在基督裡成為神 Deification in Christ—第二部分 IV. 屬靈生活的果實

 

 

IV 屬靈生活的果實

 

1. 從創造進入教會交流的改變

 

神的聖靈賜給人的活化和更新,被延伸到整個創造。卡瓦西拉以自己絕妙的以基督為中心之人格來豐富他的基督論人類學;在這關於人格的教導中,卡瓦西拉說:當創造被升高進入基督的肉體中時,它就有了以基督為中心的人格了。在此書的第一部分,我們已經檢視過古教父對於人和創造物之關係的有機關係。人確實是「聯合所有創造的連結」;他自己「擁有所謂完滿的每個小部分。」

 

根據卡瓦西拉,標圖在祂化身為人時那部份的創世,不僅將整個世界從腐敗中解救出來,祂也在最基本的層面上改變了創造。這世界在最初被創造時的目標,在標圖裡面被完成了。透過化身為人,標圖所創造的,成為標圖的肉身;它在創造之外找到了「它存在的立基。」
這個被採用的物質,也就是神的肉身,從此為其餘的創造構成了「聖油」。卡瓦西拉解釋:在這之中所發生的事,就類似一個小瓶子中所含有的香水;當瓶身以某種方式被改變成香水內容的一部分,不但沒有讓香水從這個混合物中分別出來,瓶子被融入香水中了。「同理可證,當我們的天性在基督的肉身中被神化,就沒有東西能將我們從神那兒分開了」。肉身被神化,而人性接受 神本身當成它的位格;障礙現在變成了沒藥。以前將人從 神那邊隔離的,現在使人與神聯合。被傅聖油的被創天性,成為神性的負載者,基督的肉身,被膏抹的天性,和教會的交流了。那結果所產生的東西,被移植到主的身體時,就真正成為主身體的一部分、變成教會或是教會的聖餐式。教會被創造的緣故,是為了要被移植進入基督,也被聖靈活化。

 

根據保羅,我們在基督信仰中最主要也最高階級的謎,就是基督-道成肉身和神性安排,讓標圖拯救這世界「大哉,敬虔的奧秘,無人不以為然!(提前 3:16)」根據卡瓦西拉,基督-主要的謎,或是聖禮-被折射了,而且透過教會被組織和活出來的方式,因著聖禮之謎,在時間的洪流中變得具體而活躍。卡西瓦拉主張:有一個內在的身分存在於耶屋的歷史肉身和教會之間,在主的具體肉身之能量和聖體的能量之間。聖禮實在地將那肉身的功能加以延展,讓它的生活在實際上變得可得。「我們所遵循慶祝的神聖禮儀屬於主的化身。」為了這個緣故,教會在聖禮中被創造、被組織,然後真正地活出來。「教會並非是以一個象徵性的方式在聖禮中被呈現;它是心、是肢體;就如根莖中的分支;就像耶穌所說的:葡萄樹和枝子。因為在此我們要分享的不僅是個名稱、相似的類比學而已;而是個客觀的身分。」

 

這個行動是兩面的。基督透過聖靈的能量在時間中被延展,而世界被祂所承擔。在承擔這世界的過程中,基督被延展了。而教會也不只是一個靜態的狀況;它是一個活潑的、改變的活動。這是創世者和祂的創造物在空間和時間的一個永恆的婚姻,是被創者和創造者之間一個耐久的交融。透過被創與創造在基督裏的一個清晰交融,被創者被納入了基督的肉身中,在聖體上被復興、改變,成為基督的身體,在之後也以這種型態活著。

 

這種改變是透過聖體而產生的,因為正由我們上述所看見的,它們構成了基督化身的一個延伸部分,還有主的拯救行動。卡瓦西拉的教堂建築學就是根據聖禮而定的,意思也就是說,他的以基督為中心之宇宙學,他關於新創造的教導:整個世界在這之中被完整改變、被重整成為基督的肉身。

 

然而,卡瓦西拉對於聖禮的教導與學術神學所主張的有非常大的不同,後者將聖禮定義為傳達看不見之恩慈的可見一是,而且把它們的神奇數字定在七。

 

卡瓦西拉將聖餐視為主要的聖體,它代表了救主的整個經濟;也就是說,它再一次讓救主的經濟在每個地方和空間活躍地呈現,不僅如此,它也讓將人介紹給聖體的受洗和聖油儀式變得活躍而當前(present)。從聖體中湧流出一系列完全擁抱世界和世界中人類生存所有面向的神聖儀式。因此,一個生命的新模式,還有人類相互關係、與神和世界的新組織在此被創造了。卡瓦西拉將基督所賜的新生命稱為聖禮的生命。神性生活的場所和時間的標章於此進入人類生活來改變它。他將改變發生的這儀式和過程稱為聖禮。

 

相反地,根據學術神學家的看法,聖禮含有一個外在的元素,是一個可見的徵象;與這徵象相反的一個因素,就是聖禮的本質,是看不見的神性恩惠。一般說來,對卡瓦西拉和東正教古教父的傳統來說,這樣的區分是不存在的。在洗禮中,牧師先讓水聖化,在這聖化的水中,人受洗禮。在神性的聖禮中,糧和酒真實地變成基督的肉身和血。在聖油儀式中,信徒被傅以聖油。人的肉身,以及之後人自己本身,就無法被世界了解了,除非是在他與其餘被造世界的生物聯合等背景中。

 

卡瓦西拉以這種角度教導:聖禮構成了神進入創造的「門徑」和「道路」,將它從罪和死亡中釋放,給它生命,使其聖化。「透過來接近我們,神開展了這條道路,並且將門的鎖打開。當祂回到父神那兒時,基督並沒有將門鎖上;透過聖靈祂從天父來到人之間,與他們同在。祂總是無所不在,會與我們在一起直到永遠。因此,『這乃是神的殿,』(創28:12)」透過這些神聖的謎,公義的陽光穿透窗子進到這個黑暗的世界。祂治死了淪落成符合這世界的生命,,然後高舉了超越這世界的生命…祂並將一個永存且不朽的生命引導入一個必死且恆常改變的身體裏。上述有兩個字我要特別強調,一個是神的殿,另一個是神的肉身。而聖禮即是「窗戶」,讓公義的陽光穿透窗子照亮了殿,而頭的生命透過動脈使肉身活化。

 

在聖禮中被創造者與永存者的完整聯合,能夠強有力的「征服」時空的限制,卻不會摧毀它們,反而是替它們增添了新的規模。聖禮地重新組裝和構造的創造-又被稱之為教會或教會的聖餐式-現在有了新的意義、功能和生命,也就是復活得勝的主的意義、功能和生命。自此後所有事物都可以一種新的方式組裝生活,兩者都並非是全然人類,或是全然神性,而是具有神人兩性的(theanthropic)。禮拜儀式的空間和時間被創建了。在這個禮拜儀式的空間和時間中,塵世和天堂的生命清楚地交融,歷史與永恆也達到和諧。「基督的肢體合一…信眾的肢體合一…這肉身不被時間或空間所分隔。」在我們中間居住的祂,也吩咐天使們在我們周圍守護,讓我們在天堂的聖樂團得有一席之地。

 

這個聯合是如此基礎、如此完整,它不僅讓創世回到了人類墮落之前的狀態,回到天堂的「家」,它也創造了一個新的家和天堂,層級比之前的更高,這就是所謂的教會。這世界不再是人類的家,而是活著的真神的殿。在道成肉身之前,神在地上是沒有殿的,現在祂找到了一個新建的家來居住。因此,神不僅會在祭壇上被敬拜,神本身在創造裏可被我們找到敬拜,人類種族自此變成了神的家。這種改變具有非常深遠的意義。教會不僅是神的殿和家庭,也是神的肢體。

 

2. 以神為中心的人文主義

 

在這個新狀態中,人在自由和喜樂中活出愛的生活,感受到神的同在,冥想祂的榮耀,並且接收祂的光輝。聖者們,父神的眾子,人子的肢體和朋友,殿的管理者和繼承人,接收著「主、聖靈」的光輝,並且活潑地反射著這光。卡瓦西拉引用了克里索斯托的話:「你想要我來顯示這事實嗎?」他說:「想想保羅,他的衣服是有效用的(徒19:12),還有彼得,他的影子也是有力量的(徒5:12)。他們附有王的形象,而他們的光明讓人不敢接近。」人類生活的新模式,新的基督徒氣質,有一種類神或類基督的位格;或者更正確點來說,是一個以神為中心和以基督為中心的人格。

 

事實上,只有神是聖潔的所有源頭。「聖者之所以以這種方式變得聖潔,變得有福分,是因為那受祝福的祂住在他們之間…他們一點都沒有自給自足、不從人性或自己的努力獲取任何東西…他們之所以聖潔,是因為祂是聖潔的;他們之所以有智慧、有公義,是因為那有智慧有公義者住在他們之間。」任何人類道德,若沒有基督的價值,仍然是徒勞的,因為只有這美德是依附在基督裏,變得屬靈(從靈誕生的),它才能超越腐敗和死亡的生物限制,它才能久存和具有真正價值,或在永恆中成為一個「有用的貢物」。「你們要慈悲,像你們的父慈悲一樣。(路6:36)」,還有「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約13:34)」。「我體會基督耶穌的心腸,切切地想念你們眾人;(腓1:8)」;以及「使祢所愛我的愛在他們裡面,我也在他們裡面。」(約17:26)。因為正如所生(birth)的「是個具有神性且超自然的一個,因此,生命、政體、哲學,和所有一切都是新的和屬靈的。」

 

所謂的「所有一切」意指人的各色面向和功能。這些功能被召喚要被純化和改變,被充滿神的靈,並以合適基督之肉身的方式來運作。這不會透過揚棄這天性原本的功能來成就,而是經由一個特定的改變過程或轉變來發生,也就是駕馭人的事工轉向神的恩慈。好的「橄欖」,也就是基督賦予的存在和生命,透過聖禮被全然依附在基督裏,把人的屬靈爭戰放在「壞橄欖」中,也就是留在人的生物存在和身心構造裏。新的生活方式才是屬於好橄欖的。

 

舉例而言,生了一名孩子的父親,除了在生物機能上讓孩子誕生,也被呼召要在教會生活、屬靈上照養孩子。屬靈的父親身分會帶領他到「最好的結束」;它賦予了永恆的價值和不腐敗的屬靈意義給生物層級上的父親身分,也在這意義上改變了它。

 

帶領相戀之人前往婚姻之路的這份愛,無論有多真實,還是像人類被創造之愛一樣受到腐敗的管制;但是會透過教會的聖禮而強壯、擴展到一個無限的層面。它可被造成永恆;它被激進的方式改變;它被轉變了,卻不會被棄絕於一個神對這世界的愛之面向中。一個丈夫和妻子的聯合,被依附在基督與這個世界之謎樣的聯合意義上;這愛讓世界-以及被創造中的新家庭-進入教會的聖餐式中。

 

就如卡瓦西拉在他那些涵蓋了社會概念的專著中所提的,管理人類關係和組織他們社交生活的公義,被稱作是類似神的公義,以便得到更佳功效;這召喚是要這樣的公義反映 神的正直,在社會上將其活化起來,因為神的公義是至高的和諧和愛,而且是神原來要祂所創之世界所擁有、而在基督裏又重造的。

 

從上述的例子來看,生命的所有範圍和功能都是要在基督裏面接受轉變,而且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不僅如此,我們也很清楚看到屬靈生活並非是為了逃避這世界,而是要改變它。這不是場合的改變,而是現存生活方式的改變。卡瓦西拉說:「我們住在神裡面,而且我們以這種方式把我們的生活從這個可見的世界移到一個看不見的地方;我們並沒有改變我們所在的處所,而是將生活的每個層面改變了。」他也解釋這個改變的原由:「並非是我們自己往神那裏移動,或是升去接近祂…是祂從天上降到地球來,重新取出原來的形象…然後將它高舉,讓它停止再度迷失…祂也這麼做了,祂沒有離開此地,而是仍在地球上與我們同在。祂讓我們成為天堂的生命,以天堂的生活建立我們,不是領我們向天堂,而是讓天堂彎下來,把它帶給我們。」

 

這個雙重事實帶我們到一個結論,那就是透過聖禮在地球上所創的新事物狀態,信徒能將屬靈生活過得極致充滿,不需要去要求任何特別的外在環境以便達到這目的。教會的禮拜儀式和聖禮生活是以這種方式構造的,因此它改變的正是我們的屬靈環境。

 

卡瓦西拉也寫:屬靈生活不需要信徒們放棄他們的職業。「我們仍然能運用我們的技能,而且屬靈生活對任何職業是沒有阻礙的。將軍仍可以指揮他的軍隊,農夫也會耕種土地,而藝術家仍然可以執行他的工作。」生命中所有的範圍-專業上的、藝術上的、或是智慧上的,以及任何構成「用皮子做的衣服」的面向,可以,也應該被加入聖禮的生活中。那麼,這些事物不再僅是「能維持生活的能力而已」,更重要地,它們成了「屬靈的感覺和功能」,不但沒有阻礙屬靈生活,反而還輔助它,成為信眾們接納世界、將其融入教會的管道。因此,我們的歷史生活被依附進入基督,成為祂的肢體。在這點上,東正教的社會使命和它的轉變大能變得清楚而易解。

 

「人不需要接受極端苦行主義,」卡西瓦拉寫道,「或者食用他們不習慣的食物、改變衣著、毀了健康,或者嘗試任何特別的功績技藝。」要人脫離人類社群,過著僧侶般的生活,確實是很高尚的行為;但是這行為並不構成屬靈生活的基本先決條件;而且信徒並不會因為他仍在人類社群中活動工作,過著完整的聖禮生活而就劣於上述的僧侶隱士等。儘管有形式上的不同,兩種案例中的屬靈生活基本意涵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說,真正地參與了十字架上的苦難和耶穌的復活,這象徵了為了罪而死,然後新生成為耶穌的肢體,而且聖靈充滿,倚靠基督成為他屬靈生活的供應者。

 

一般來說,卡瓦西拉對於教會生活和十四世紀神學,和基督教神學的歷史的最大貢獻,在於這個事實的具體且詳細地呈現。他這份教導,之於他當代的知識人文份子對僧侶的控訴,做了一個決定性的反駁和激進的駁斥。這些人文主義份子對於僧侶們追求肢體和諧,和靈魂與神的合一,視為是物質性的一個粗俗之失檢/偏離。卡瓦西拉證明了不僅肢體可以與神聯合,他也證明:當身體的功能透過身體的苦行、被聖靈充滿時仍然維持健康而完整,與神的聯合也是可行的;在身體仍然屬世時也是可以的。「凡神所造的物都適好的,若感謝著領受,就沒有一樣可棄的。(提前4:4)」:當這世界之運行聖體模式被復興,透過聖禮而充滿聖靈,它同樣也可以與神聯合,被轉變成為祂的肢體,因此構成了祂的教會。

 

一般說來,卡瓦西拉確實是立基於東正教的聖經-教父傳統,特別是屬於聖國瑞‧巴拉馬斯(St. Gregory Palamas)那一學派的。他很清楚地顯示:被創物要與自存的神聯合,只要它們在死亡之前持續拒絕/遠離自治這個觀念(也就是罪的核心和生產性的原因)。由於卡瓦西拉針對特定的條件而支持十四世紀聖國瑞‧巴拉馬斯(St. Gregory Palamas)的作品,他彰顯了東正教的事實,而且也對他那時代的異教派人文主義作出譴責。然而,他也以同樣的清晰論調顯示了創造物的完整性;特別是這點:生活的所有型態和功能可以透過聖禮與神聯合,尤其是當它們棄絕了自治自主的觀點。透過他教導的這最後一點,他吸收且重建了可與基督教相容的十四世紀人文主義者之關注點。他也為以神為中心的人文主義建立了神學基礎。

 

在同時,他也證明了:即使是仍在世界中,屬靈生活仍然可以被充實地彰顯出來,而且他也描繪出了這種生活的基本輪廓;他因此將十四世紀的重要的誦唸祈禱(hesychastic)復興,介紹給聖餐儀式和聖禮生活的文藝復興活動。藉此他創建了東正教社會屬靈性的基礎。這份工作在我們時代的重要性是在也明顯不過地,而且需要持續下去。

 

但是卡瓦西拉還有另一個相等重要的貢獻,那就是他對於世界變為教會聖餐儀式時它所接受的新組織之教導。不僅如此,還有他之於這個教會聖餐儀式的特定且重要之議題的吩咐。以下對卡瓦西拉的教導列出了相關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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