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督裡成為神 Deification in Christ 第三部份

 

 

Part Three

 

I 與神合而為一的人類學和宇宙學狀況概論

 

在星期三傍晚,大約在晚間的第四個小時(半夜十二點鐘左右),我們在教會集合。在牧師祝禱完、六段聖詠、唸完阿利路亞、唱完三位一體的頌讚詩歌之後,我們閱讀埃及聖馬利亞的一生。接著,在唸完詩篇第五十篇後,我們立刻開始慢慢詠唱教規,懺悔地劃十字,在每個特羅帕里翁(troparion希臘正教禮拜儀式中唱的短讚美詩或詩節)鞠躬三次,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主啊,憐憫我,請憐憫我。」

 

這些規定於大齋期(Triodion)中,有關彌撒典文的唱法,不但詳盡形容了這個儀式,也闡明了這儀式在總括人類學和宇宙學中的進行儀式。禮儀指示定義了禱告詞該如何頌唸,使禱告變得更真實、有效,在這種環境中,人可以將他生命中的一切面向-智能、意志、良心、情緒、感覺和身體-完全集中在神上面,持續努力地追求祂,好讓祂純化這人的一切、點亮他的內心深處,好讓這人把生命所有交託給神,與祂合而為一。

 

在晚間第四個小時-也就是午夜時分,教會會眾聚在一塊兒,吟唱六段聖詠,聽牧師祝禱-在此時所進行的一切儀式,象徵了基督的再次來臨,因此教會被夜間的黑暗和寂靜籠罩-但是在儀式完成之後有歡唱,敬拜三位一體的神(也就是阿利路亞和三位一體的讚美詩),再來是詩篇歌集的的吟誦(這就是為信徒所要面對的漫漫長夜的鼓勵):這些都構成了我們對時間和空間的認知;再這樣萬物俱寂的時刻,人們可以專心禱告-也就是人與神之間的交通,可以不被打擾地發生。

 

到現在為止,此儀式是遵守著天主教早課的架構在進行著。但是接著下來,它的內容因著彌撒典文的特別目標而開始變化。埃及聖馬利亞的一生被吟誦出來,好讓信徒的智能、意志從對世界的愛脫離,追隨著聖者的腳步進入無垠沙漠的中心,進入懺悔之謎的內裏。
在準備好懺悔的心後,信眾吟誦懺悔詩(詩篇50),接著立即展開彌撒聖典的漫長儀式,邀請每一個信徒的參與。

 

來吧,污穢敗壞的靈魂,
帶著你疲憊的肉體來到一切的創世者之前。對祂懺悔,
從此以後禁絕過往一切的罪,將你懺悔的眼淚供獻給神。

 

靈魂帶著由禁食和祈禱式所預備好的身體,展開無限的敬意-在彌撒聖典後的260個拜占庭讚美詩(troparia)、三個鞠躬和雙手劃十,還有懺悔的眼淚之後,我們的禱告才能真正稱作來自心底的懺悔,代表人類對他的罪所付出的原諒祈求。

 

另外一個制定這個新的儀式的因素,就是人和神,也就是包括在這些慶典內的的參與者。

 

第一個是三位一體的神。信徒在祂的周圍聚集。透過夜晚的靜寂和黑暗、阿利路亞、對三位一體所吟唱的頌讚詩歌、教會的肖像研究,人類能專心轉往三位一體的神,把自己放在祂的面前。

 

我升高到祢面前,
吟唱聖歌
願它們到達天聽。

 

這些儀式的目標在於讓信徒聚集在教會、也就是他們父神的殿,透過懺悔和禱告改變世界,讓早已失落的樂園能夠在教會中重建起來。
另外,在三位一體中的第二個單位,以一種我們應當稱之為再也自然不過的效率,常常與我們同在。原因為何呢?是因為祂所採納的、那塊被造好卻因罪而破壞的世界,已因著祂在十字架上而死而變得完全,身為信徒的我們也成為祂肢體-教會-的一部分,我們的空間和時間找到了新的意義,而這些新的空間時間面向讓我們得以用禮拜來慶祝。信眾們聚會之處,正是基督,也就是我們新的殿。

 

而道成肉身的標圖(Logos),主耶穌,也具有一種即刻性的、有關存在的效率。祂是慈愛的救贖者、被釘在十字架的新郎,用祂的愛讓信徒們的心感受到祂的創傷,邀請他們進入一個神秘的聯合。彌撒聖典之相互交織的構造,在儀式中以吟唱和拜占庭讚美詩逐漸拆解,讓我們清楚知道:信眾的禱告不是獨白,而是在人類存在中一個謎般的深處所發生的對話。

 

下一個是耶穌的母親,也是以相同地方式被看待著。她的身體負載著人子的身體,也就是教會的身體。馬利亞是Theogennitria,孕育誕生了神的女人。在她的裡面,三位一體中的其中一單位,一個偉大的奇蹟發生了。她是大門、階梯,把地球與天堂聯合在一塊兒,讓一個救世的缺口在我們的時間空間內發生。

 

我們讚美妳,我們祝福妳,
我們尊敬妳,神的母親;
妳生出了三位一體中的其中一位,
妳把天堂的聖地為在地球的我們打開了。

 

神的母親不僅是信眾在禁食這段時間的一個充滿愛心的安慰者、他們在長夜禱告中的加油者、到達基督的導遊、自身罪惡的調停者,也是這個謎樣之結合中,新娘的嚮導。從儀式的開始到結束,她都在場。信眾不但跟基督對話,也與她對話。

 

還有,埃及的聖瑪利亞也是在場的。在誦唸她的生平時,其目的並非是要讓信眾感動。它其實在儀式中扮演了一個有機的腳色,意涵是更深而更真實的。東正教的信眾非常清楚,聖者的祭宴日並不僅是要敬拜一個聖人,或是為了教誨的目的而紀念他的生平;而是鼓勵信眾來親身體驗、參與他的一生、歷經他的掙扎、勝利和榮光。他的生平之所以被誦讀,為的是要邀請聖者以真實的面貌、帶著他的人生歷練來到我們中間。他的遺物也因著同樣的理由被行進的隊伍帶進教會,放在人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如果沒有遺物的話,就放著他的塑像)。油燈中的油塗抹在信眾身上,這油燈是放在他的遺物或塑像前面燃燒的。頌讀聖者生平的過程,是個禮拜儀式的行為。它是在另外一個禮拜儀式的時間中舉行的;而且有了其他的儀式元素,它們一塊兒形成了一個神聖的禮拜空間。

 

在這個新的空間-時間連續(continuum)中,儀式中的每個動作、話語,都有了新的意涵和其他的言外之意,帶有一種不同的完整性和豐碩性。因此,禮拜儀式中誦讀聖瑪利亞,似乎就讓聖者以聖體的方式來到信眾的聚會中,因此她就可以在懺悔和禱告的過程中陪著他們,一起與他們受苦。因著這個緣故,在彌撒聖典的每個頌歌結束之時,就有兩個特羅帕里翁(troparion -希臘正教禮拜儀式中唱的短讚美詩或詩節),讓信徒盡情對她傾吐:

 

喔聖母,妳所愛的祂
妳的心所渴望的祂
吸引妳去追隨祂的腳步
祂找到我們 給我們懺悔的恩賜
祂是唯一的真神 滿有恩慈
對祂切切的禱告
好讓我們從慾望和愁苦中被釋放

 

聖安德列也是以同樣的聖體方式,被邀請來信眾之中。教會在每個頌歌中融合了他的作品,讓信徒可以直接對他交通。那些希望為教會正典進行一份科學研究的學者,會把這些「假的」特羅帕里翁留在最後。他們的目標很單純:要欣賞克里特島的安德列的詩集,替這些詩集在拜占庭文學中歸類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科學神學家也以同樣的方式試著發掘藏在正本正典中的神學概念。對學者來說,讚美詩詞中的時代混淆,是奇怪而不容許的。

 

在現代的我們,覺得教會儀式-聖體、禮拜、禁食節期、禱告、苦行、懺悔等等-的理性本質,是很難了解的,因為我們被時間和空間的沉悶理念所礙。但是在教會裡面,另一個宇宙學才是有真正決定權的。拜占庭建築和肖像學將這種異別的空間-時間想法表達出來了,而且在拜占庭的讚美詩學中,也是以此為前提。建築學的整體、肖像和讚美詩-「祂今日在十架上受難而死,」「來吧,讓我們一起與祂同釘十字架」-並非是想像力豐富的作品(預言或是語言表達方式),而是傳達了一個現實:這現實就與人在受洗儀式中獲得新生、在聖餐儀式中剝餅和飲用耶穌寶血那般地真實;這些不是形而上的玄學,而是真正發生過的歷史。除非我們認真看待教會所生存和行動的宇宙學和人類學背景,我們是不可能了解拜占庭藝術,或是聖經、古教父、和禮拜儀式的內容的;我們也同樣無法了解教會生活身為一種活潑的、有決定性的、具有救人意義的理性和現實;同時也是重現被創世界和人類被創存在的有限空間和功能。

 

在這個創造宇宙(creation)被高舉到聖禮水準(也就是在基督中找到最深遠的和諧意義、真正意涵和功能的完整模式)的教會學觀點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彌撒聖典-也就是它作者所著、教會所禮讚的目的一樣-跟現代學術語言學在研究文學文本時所用的分析技巧、或是科學神學在論文專著指認出教義概念,是決然不同的。但是更正確來說,如果把它視為一個完整個體來看,彌撒聖典確實是個文學著作;它的真實-無限意涵,和它完整的、具有神人兩性的(theanthropic)的操作方式,就可以幫助人進入上述的另外時間和空間。而且,若從這個整體來看,它也是一個神學著作-它的思想、藝術和歷史資源都是以禱告的方式在運作的,也在其中發掘了它們的真實意涵和活動的完整模式,成為引導人類往懺悔之路的仲介,讓他決心改變重振自己和他的環境。而彌撒聖典確實也是個神學著作,因為它並非是學術的論文,而是教會儀式的禮拜作為,也就是說:這作為讓人類和整個世界改變,並且拯救它們。

 

在這個新的教會的空間/時間,數個不同的往事(recollections)支配一切;所謂的往事,就是神聖歷史的人物和事件的往事。根據Synaxary,也就是彌撒聖典的作者,「結集和總合了舊約和新約的完整歷史,從亞當一直到耶穌升天,到使徒們出來傳道為止。」
在東正教傳統中,從亞當到耶穌的這條脈絡構成了歷史的事實,定義了歷史過程中深遠的內容和目標。因此從創世紀到啟示錄的聖經,為教會構成了世界的聖書,正因為這些篇章包含了這個深遠歷史內容的中心舞台。

 

這個從開始到結束的深深洪流中,來自各年齡層的信眾帶著心中在意的大小事,他們世界的一切,來到這個洪流旁,然後把這些心事在洪流中「受洗」,讓這些事與這條河的流動帶出「認同」,讓這些事物從短暫即逝(從『時間的洪流』),到達永恆,從日常生活的狹窄限制,或是一個特別階段的生活中(這生活的存在在於基督裏)帶到永恆和無限的境界。這個更換(transposition),也就是彌撒聖典所稱的「度過」,構成了懺悔的核心,也就是讀經和禱告的中心目標。

 

聖安德列把「我們聖父和聖者的事蹟」傳神而精確地紀錄在他的彌撒聖典中。

 

所羅門(一度作出神所厭棄的事並遠離祂)的紀錄,提醒仍然不肯懺悔的罪人,用良心照亮自己,若仍然選擇遠離神,他的生活仍是「與腐敗同行的(conform)」。

 

所羅門提出天國的大門是透過基督的道成肉身而敞開的;在形容小偷和妓女是如何匆匆地選擇接受耶穌的邀請,來檢視良心進入天國,透過懺悔而「改變他們的生活」;透過一個激進的改變,祂鼓勵猶豫不決的人把懦弱放在一旁,來進入一個罪人改變成為聖者的地方:

 

耶穌成為人,
呼喚懺悔的小偷和妓女。
我的靈魂,要懺悔:
進入天國的大門已敞開
法利賽人和稅吏和通姦者,
在祢面前通過天堂之門,
並改過自新。

 

自然事實的改變,或是懺悔、耶穌改變形象,或是任何其他事情能帶領人和新的創造物到基督面前的,就是救贖。基本上來說,這是在聖體中實現的,讓被創物跟自存者自由溝通;這也構成了教會整個聖餐和苦行生活的內容和目標:這生活包括了聖餐、盛宴、儀式、禱告、禁食和宗教節日前夕的禱告式。

 

上述的順序是東正教使徒和古教父傳統以他們對人類的身心的知識所制定的,他們對人類和人類與世界的關係有充分了解,這個次序已經預知了一個精確的宇宙學和人類學意涵。這是一個以創世之始和目標、人類無法到達他預期的目的、以及神本身進入被創空間和時間所構成的意涵。聖經在解釋這些事情時是非常清楚而精確的:它以深奧卻看而簡易的語調形容世界和人類的構成,人性的墮落和天意的指示,神的道成肉身,基督的被釘十字架、復活和升天,聖靈的降臨,還有末世對天國來臨的期待。

 

上述的一切並非是形而上的論文:若要逃過某些形式的處罰或是獲得拯救的話,人必須要接受這些論述。這些定義了人和世界被創造、人類歷經墮落的過程、還有在基督裡面被重造的座標。為了這個緣故,他們決定了人類和世界的真正本質,還有歷史的基本真相。若跳脫這些論述,創世的過程其實與自然是有衝突的;在上述的論述中,創世過程尋得了原本屬於自己的特質,讓它大步跨向完美境界。

 

在這個宇宙學和人類學背景中,教會生活的脈絡被完整建立了。所有教會的儀式和進行常規都以這為前提,包括了彌撒聖典。然而,雖然所有的這些規矩都被認為前提,它們個別都強調了特定的元素,有自己的治療和完美的功能。在四旬齋中間所舉行的彌撒聖典儀式,目標在於幫助人了解:罪惡造成了他所處的不自然環境之悲劇特質,也幫助他加強決心和度過困境,以便回到人類墮落之前的與自然和諧之生活,如基督裡面所完美訂定的。為此,與這目標相和的元素,並成為彌撒聖典最強調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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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人類墮落之前的人類學背景

 

對人類而言,一切再也自然不過的事物,基本上都在他墮落之前就已經成形了:

 

一如窯匠在塑造一塊泥,
祢也如是造了我,
給了我血和肉,
氣息和生命。

 

當造物者(『祢也如是造了我』)在賜給人類生命之時,祂構造了一切身體的(『給了我血和肉』)和靈魂(『氣息和生命』)的特質。人類的這兩個特點,以有機的方式將人與造世的物質和屬靈意涵連結在一塊兒,讓他成為宇宙的重點概述,一個微宇宙/宇宙縮影(microcosm)。

 

人類是跟大自然在創世時一起構造成的,人類的整個面向,在本體論上是根基於神的,因為他是以神的形象被造。他的本體論是具有肖像意義的。他在神裡面找到自己的健全狀態、和諧、美好和至福。神的恩慈-也就是祂的愛、生命和榮耀-也就是祂自存的能量,連同人的神賜存在(existence)一同賦予了人類。人類的構造是:

 

神所形塑的神龕(tabernacle)…
造世主為我
在最初編織的第一件外衣…
形象的美好…
首次被創的完滿…
就是太初之美的第一個果子。
因此,人類在天堂嚐到了
永遠天國的喜樂
他具備了
尊嚴的榮耀…
皇冠和紫色外衣。
他是
富有而正義的…
充滿了富足和牲畜。

 

我們一定要記得:彌撒聖典並非是分析和解釋性的教義問答典章。它是一個禮拜儀式;由於這個緣故,它限制自己,召回憶人類墮落時的狀態,好讓信徒能更加了解他現在所處的悲劇狀態,並更增強他尋求原諒和自我懺悔的動機。上述所引述的詩詞,以完整和廣含一切的方式,像一支尖銳的針一般指出了人類墮落之前的背景。當然了,古教父的著作中包含的才是比較完整的教導性知識,而這些知識也在敬拜儀式中涵蓋進去了。因此,上述所提的詩詞,成功地將教會對於人的『以神之形象』被創的過程鮮活地呈現在信徒前;關於這個,我在本論文的第一章就已經以分析性地方式詳述了這基本主題。作為一個禮拜儀式的法規,彌撒聖典構成了這份教導一個特別的應用,也活潑地活出該主題的意涵。同時,它對我們也有決定性地幫助來完整了解教會對於這一點的教條,因為在東正教的傳統中,這也基本地連結到我們實際生活中。

 

Part Three

 

III 悔改的來龍背景

 

亞當的罪,讓信徒也指認出來是自己的罪。聖歌(Canticle)中敘述道:「我們的罪,比得上在第一個被造的人,亞當的墮落」-這是一個志願的方向改變,也是更積極地改變目標。

 

在把自己當成目標後,人類「成為自己的偶像。」在自由意志的選擇之下,人類斷絕了他與神的「肖像傳承」的關係,且由於如此,他也讓自己邁往神的路程中招致阻礙。他為自己爭取自治,讓自己受限於這個被創的時間和空間、自己的被創天性中;因此,在心理層面上,一場屬靈的飢荒在他的內心如火蔓延地爆發了。

 

一場來自神的飢荒攫住了你…
我的自己(self)被剝光了,沒有神的庇護。

 

人不再活著神所為他設計的生活,而是「依著自己的天性行事,」他因此在生理學上被領向死亡的路。他原本被美好設計的center,被摧毀了,這也打亂了他的身心構造。原本在形象中的美好,現在變得晦暗;原本是像神的部分,現在變得不像了。人失去了「神所為他設計的外衣」,穿上了「皮子做的衣服」。人原來是個神學的生物,他現在僅是個生物產品。

 

 

這個破壞和崩解過程所發生的人類學舞台,在聖典中詳述紀錄,而我們也會在其下的論述中檢視。然而我們首先需要定義罪所處的一般背景。

 

從聖典的一開始到結束,所有表達罪的運作的動詞,或是定義其結果的動詞,指的不是神,而是人,而且在大部分的事項中,它們擁有的不是一個法律-卻是一個生理的內涵:我憂傷地往上看,我的心智被欺瞞了;我犯罪了;我墮落了;我已晦暗;我失去顏色;我有汙點;我已腐敗;我摧毀了;我受傷了;我被矇蔽了;我遭受傷害;我感染了痲瘋;我被污穢了;我被沾上汙點;我全身佈滿傷痕;我撕裂了我第一件外衣;我被污泥所染;我被泥沼所淹沒;你已揮霍毀滅你靈魂的精華;我成為我靈魂良知的殺手;我被肉慾所奪走;你把生命揮霍給肉體的慾望;我用被撕毀的外衣來遮蔽自己;我全身赤裸的躺著;我充滿羞愧;我靈魂飢餓。

 

但是即使有影射到法律的動詞,也用得頗為妥當,舉例來說:
我犯罪了,我冒犯了,
我把祢的法令拋在一旁,
我在罪中拖曳前進,
我替我的傷口上加添了更多疤痕。

 

還有:
為此我在悲慘之中遭受責難,
為此我被自己良知的判決而被判有罪。

 

同樣的狀況也出現在名詞中:欺騙性的想法;不理性的慾望;不理性的食物;被下毒的食物;玷汙的生命;源源不斷的錯誤;情慾的貪性;情慾的狂熱;情慾的黑暗;靈魂和肉體的傷口;受傷;撕裂;燃燒;鬆懈。

 

我們深受西方對原罪的教育所影響,將罪放在一個法律的情境當中。我們將罪視為對神的命令的不遵守,而罪的結果成了神所加諸的懲罰。然而對東正教的聖經和古教父傳統中,原罪和其他一切罪的環境/背景主要都是肉體的。當人將眼睛閉起來不去面對光,他就會落入黑暗中。當他失去自己的中心,他會變得迷惘。當他與生命保持距離,他就死亡。神的命令,並非是威脅,來處罰一種來自人之外的源頭的過犯。神的命令形容了人類生存的一種健康的狀態。隨著違反健全律法而來的病、痛苦和死亡,並非是取自於律法的懲罰,而是過錯的自然結果。是人-不是神-為邪惡的濫觴。這個事實極具重要意義,因為它代表的是:罪人會站在神的面前,不必等神來責備他;他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因此前往懺悔的道路仍然是開放的。神在祂的憐憫之中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創造物,無論情況如何。人類從祂面前逃離,現在則被召喚回到祂的身旁。這個返回,這個換置到神的領域,等於恢復健康,也是人類生存重新構造和轉變;這就是懺悔的核心,以及整個屬靈奮鬥的內容-還有信徒在參與彌撒聖典過程所繪面臨的掙扎。

 

罪人從他遠離神的迷失狀態,到最後的懺悔,因上述的緣故,居於神與人關係之一般背景之中。懺悔的人類學背景,在彌撒聖典中以一種對人類靈魂和人類之身心構造的深度了解而詳盡描繪。我會在以下重現,並且再次回溯:彌撒聖典提供的不只是分析,而是進入一種活生生之經驗的可能性。下述所提及的許多點,已/會在本書的其餘部分詳加分析。然而我們不可能在此略過這些重點的,因為這樣會扭曲彌撒聖典邀請我們進入之儀式的背景全貌。在教會中,也就是真實生活所發生的地方,一定包含了生命中不可避免的重複。

 

靈魂在遠離神,被剝奪了祂的生命之後,便從肉體中尋找滋養。靈魂的慾望以這種方式誕生了。更正確地來說,靈魂冷靜的官能-也就是在被創人類中構成了與自存上帝溝通的管道,以及靈魂功能收受神之恩慈的窗口、好滋養活化整個人-被這種受制於肉體的屈服所轉變,成為被扭曲的慾望;有罪靈魂之生命顗這種方式成為一個追求肉欲滿足的墮落人生。這些追求慾望滿足的驅策力,吞噬且消耗了靈魂的功能-

 

因著我貪欲的緣故,
我在我裡面孕育了慾望的殘缺和醜惡,
損毀了我心智的美好。

 

在身體的部分,由於在靈魂中找不到生命,因此轉向了外在的事物,而且自然而然地成了物質的奴隸,被困在腐敗的循環中。因此,愛好慾望的肉體狂熱出現了,驅使人奮力從物質中尋找生命和喜樂。正因為肉體的慾望會尋找物質以獲得滿足,一個與慾望同活的人一定結果會將物質事物認作為生命的泉源,用它們來取代神的地位。崇拜偶像正是享樂主義(hedonism)的無可避免後果:

 

我的心哪,你的罪層層加添,
把慾望當成是偶像,
並且讓憎恨重重滋長。

 

大自然的順序以這種方式而倒轉了。當一切事物與自然和諧共處時,物質在人類有機體中找到了位階最高的構成,和運作的模式;透過了靈魂的官能,靈魂對自存的上帝開展;當事物因著拒絕神而與自然背道而馳時,靈魂讓自己屈於肉體的指揮,而肉體也被物質所支配。這個適當順序的逆轉帶領人前往「物質的、和貪得無饜的生命」,這對人構成了一個「沉重的鎖鏈」,因為它包含了被物質創造物所奴役的現象,窒息了靈魂的呼吸,也變成了這些物質的禁臠。

 

這種初次的翻轉也與另一個同等重要的現象共行。古教父傳統將人類的心視為人類生命的中心、身心平衡的支點,是一個從超自然轉往肉體、從肉體轉往超自然的的謎般轉置。這個器官不僅有身體的、且有超自然的運作模式。在教父的教導中,靈魂的運作在心的中央其實是有意義的,它們在那兒相互包覆;而且靈魂的運作是從心中源源流出的。心事身體生命的源頭,同時也是靈魂的中心。因此,根據東正教的傳統,人類意識的最深核心-也就是一個自由而理性的人類被創物-在心那兒讓神與人相遇。

 

當人自願地拒絕了神,不但不善加使用他「以神的形象被創」的樣子,反而成了自己的偶像,根據彌撒聖典,他的心就變硬了,而且「變得厚顏無恥」。他身心官能的和諧「出現了裂痕」,他的人性的完整被粉碎。他的身體機能不再被神的恩慈所滋養,墮落成僅是生物功能了。而靈魂的功能也不再有神性恩慈的保護,變硬且粗糙,有失它們真正能力的身分,變得廉價。它們被罪惡所滋養,從原本合宜的功能偏斜了,被完全地扭曲。

 

當人類的意志與大自然協力運作時,它會啟動自由和愛。但是當它被罪所支配而轉往慾望時,它成為這個慾望的奴隸,而且「產生了任性/固執」。在自然人裡,智能是他認知功能的總計,也是這一切官能的指揮重鎮。它們是靈魂的眼睛,人類像神(Godlike)理性的燈塔,照亮並指引這人。但是當它們離開神時,它們僅是理智了。因此,當知識自然地運作時,它是所知者(knower)和被知者(known)一個充滿關愛的交流。但是當知識在以反自然的狀態運作時,它變成了觀察者,為了它客觀理解和正確開採知識的緣故,成了收集資訊的工具。當智能、思想的內容捨棄了它們原本自然的核心時,它們漫遊到了外在世界,讓人與現實脫鉤,離開了自我,在自我之外追逐著自己建立的偶像。

 

從人在墮落之後的構造和模式的觀點來看,人的身體和心理官能在古教父傳統中被稱作「用皮子作的衣服」。人類對這個被創空間的自我限制,把這些「用皮子作的衣服」縫到人類種族裡面,替代了恩慈所編織之理性而身心平衡的外衣:

 

罪已剝奪了我這
神一度以愛編織的外衣,
罪為我縫製了皮子作的衣服。
人類這個墮落後之身心外衣,可透過苦行和屬靈生活再度變得有靈同在;人類可以再次與神性生活同住。但是它也可以變質,在最後變得
因著一生的肉欲和自我放逐
污損而沾染羞恥的血跡。

 

事實上,人類意志在出賣了它自決之與生俱來的權力給「外人」(就是有罪的慾望),它在最後會變得「無法控制」,一個「不理智的衝動,」以及「熱愛肉欲的暴食狀態」;它可以完全被慾望所奴役,被轉移到享樂主義的墮落生活中。

 

在罪性的後階段,即便是思維能力(intellect),「也與污泥所混」,成為「灰塵」,在物質慾望中淹沒,而且儘管它因為在世上被稱作「崇高」而沾沾自喜,就如聖典所稱的,在事實上它已「沉淪」。當思想(thoughts)與追求物慾的熱情合作時,它們就如罪性行為一般被啟動,讓人嚴重受創。當思想在獲得罪性重大的「內容」後,它們也會被囚禁,變得殘忍;信眾把這些狀況視為來蹂躪生命的掠奪者:

 

我是個墮落在盜賊之中的人,
我的所思所想也沉倫了;
它們讓我的身體覆滿了傷痕,
我躺臥著,被打敗、挫痕累累。

 

罪惡一定是源於靈魂的;而當罪以此方式「被激起而變瘋狂」,它也會讓身體腐敗。聖靈的殿成了「肉體污染源的避難所」。人類身體的迷人之處,身體能提供給人類的多種溝通能力,被對慾望的狂熱所吞噬摧毀。身體、還有連同它的整個人「在放縱無度的慾望中被浪費一空」。

 

當人完全降服給罪時,他被帶領至自我毀滅的最終極邊際。「他自作主張」來使他的良知死亡,然後「用石塊將自己的身體打死,」最後也謀害了他的思維能力:

 

我自作主張,成為我良知的兇手。
我能拿誰跟你比較呢,罪惡滿盈的靈魂?
啊,給該隱和拉麥,
你倆以自身的邪惡作為用石頭將身體打死,
用你倆迷失的慾望將你的心智殺害。

 

這段關於罪人順從自己慾望而走上毀滅崩壞的路,是放在聖典儀式之中;它的目標是實用而非理論性的,而且以戲劇性的方式來有機地運作著。信徒看到他生命的內容被罪所毀,就了解到他罪行狀態的悲劇本質。在聖者陪伴下站在教會中神的寶座面前,他了解到他並沒有任何婚禮的華服,他赤裸一身。因此他感到羞愧、退縮。他感到痛苦而為自己的狀態悲傷。這個悲歎在聖典中的所有篇章均有提到:

 

我該從哪裡
為我邪惡一生的罪行而哀哭?
基督,我該在這種悲悼中
拿什麼首生的果子來獻與祢?

 

這一段揭示了禮拜儀式的戲劇性特質。這個節目是一個最具人類完整天性的戲劇,沒有觀眾,只有演員,而餐與者可透過一系列的純淨過程在悲劇之中獲得救贖。信徒以新的眼光看見了罪的真正深度。他了解到罪所包含的不只是道德的黑暗,而是一個全面性的墮落。罪包含的不只是一小部分或是為數不清的有罪行為,而是生命的批發性破壞。以聖經的真正論述來說,是一個人所目睹到的、無神、無人、無己、無事物狀態的滅亡,沒有目標,沒有意義,延伸來說,還包含了如地獄般折磨的寂寞和極度痛苦。聖典中有些措辭就指出了這點:我是片沙漠;無子無女也遊蕩度日;一個無用的人生;一個窮困不足的生命;沒有目標又虛空;洪水和風暴;災難性的衰退;一個無底洞;一個地球上的大裂口;一個無底深淵;一場沒有理智的火災;然收;靈魂的鞭打;暈眩;黑暗;絕望。

 

一個充滿罪的生命並非是由任何特定的罪來定義的。它的深層內容和真實悲劇,其實是由一般的無意義、無內容和不理性來組成的。

 

關於罪人的一個最具洞察力的描繪,就是聖經中浪子回頭的故事。這個浪子並非只是罪在偶發的道德偏離。他刻意遠離自己的家,從神的眼中消失,墮落入毀滅和沉淪中。他的雇主、朋友、甚至是豬,都無視他的存在。他對自己而言也是迷失的,不折不扣已經跨入地獄了。

 

他重返良知光照的那一刻,在這個寓言中以一個極具重要意義的描述來表達的:「他醒悟過來」(路加福音15:17)
這個回到良知存在的重新出現,就是拯救的第一步,準備離開罪的起點。聖典就是從這點開始帶領我們。
在同時,禮拜儀式為信眾啟開了返家的路。它呼喚他、指引他來到了懺悔和改變的這個特別工作,換句話說,就是他自己的治療、重新構造和再造完美。這個工作的實現就構成了實際的懺悔返歸。

 

在接下來的部分我將試著形容聖典儀式在這份返回的工作的背景。

 

Part Three

 

IV 悔改歸返的背景脈絡

 

當罪人檢視良心,回想估算他的生命價值,他可能會發現自己內心一無所有,自己週遭也是一片荒無。但是他也可能聽到神的聲音,在他內心不段聲聲催促,要他記起他那早被遺忘的父神,並開始懷念他那被失去的天家。他原來選的那條路領他到絕望和無理性之地;另外一條則領他到一條充滿希望的悲歎之地,讓他充滿了歡喜的憂傷,在與神重新聯合時得到滿足。在第一個境況中,人把自己的生命侷限在創造的限制中,因著他的自由意志而把自己的生命限制在狹窄的有限世界中;也就是說,人類變得自治自主;在第二境況中,描述的是一個多少已經成功地把他被摧毀成灰燼的生命在神的面前完全展開的人。人類救贖的來源和基礎,在於悔改轉向神。

 

悔改歸向神的罪人,首先體驗的第一個感覺是呼求神的憐憫和幫助。他了解靠著自己本身是無法往神那兒去的。這種懇求,成為懺悔和救贖之旅一開始的特徵,但是它也完整地代表了人整個歸向神的旅程:

 

救贖者,我在祢聖門一如一個棄兒,
別遺棄我…
別讓我在正義面前受審,
請為我打開祢的聖門…
我已得罪了祢;請憐憫我…
我要來到祢的面前,請醫治我。

 

罪人的惡行如此重大:
在亞當的子孫當中,
沒有人像我這麼惡貫滿盈。

 

但是神的愛更為廣闊:
讓我們看見,讓我們仰望我們神和主人的愛和憐憫

 

人因此有信心和勇氣來到神的面前求:
從我這邊拿走罪惡的沉重枷鎖,
因著祢的愛而寬恕我的罪…
祢是好牧人;
像尋找那迷失的羊那樣來尋找我,
請別忘了我…
在祢自己群羊的草原上讓我成為那哺育的幼獸…
祢是我美好的救主耶穌,
祢是我的創造者;
在祢裡面我必定得著義。

 

但是救贖這份工作並非是專門在神的恩慈中所完成的。這份事工也需要人的合作,也就是需要他負責、絕對而心意已決地採取行動。希望獲得救贖的罪人,他的身心運作需要透過一種漸進式的治療和重整,也就是特定的「歸返」,回到他以神形象被造、如神那般的廉正和健全;在同時也要為他的整個存在實現一個前往神的「行動」。

 

這個前往神的「行動」因著救贖的關係而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說,以神的幫助讓人的完美達到無限的境地,所獲取的幸福是如此深刻,遠超過死亡,是絕對不可能在我們墮落之地達到。在這個地方,罪人知道自己一如是迷失的「皇家銀幣」。他身為人的價值已然失去。他所是和有的東西微不足道、會腐敗、且了然無生氣。他因此將自己的眼目和腳步轉向「繼承之地」。他希冀被「帶往」那地,成為像是亞伯拉罕那樣的漫遊者:

 

離開哈蘭之地,
來到了遍地盡是清廉潔淨和永生的地土。

 

然而這與物理性的移動毫無關係。從罪惡之城所多瑪與蛾摩拉的逃離,事實上是一種逃開「每種粗蠻慾望之火」的行動。克服了這些慾望,讓救贖在這個腐敗之地、腐敗之身發生。它不僅是屬靈和身體的救贖,也攸關了我們的靈魂-這是關於我們整個人生的拯救。在聖典中,我們見到了一個意義深長的表達方式:「拯救你的生命。」

 

歸返我們真正自己、和邁向神的第一步,就是自我認識:
回來,懺悔,
揭開你所有隱藏的一切。

 

所謂隱藏的一切不僅是罪人在懺悔聖禮時所承認的秘密、罪性的行為,好接受原諒,同時也包括了這些行為、罪、肉欲和來源的隱密起因:
我要把心中的秘密,承認給祢,也就是我的法官。

 

當深藏在我們心中的邪惡來源被指認出來,接著就是要以合適的療法來醫治它們。聖典所點出的懺悔並非是懲罰,而是一種有療效的治療。

 

第二步是行動。行動意味著基本地苦行紀律;透過這個過程,人類的各種運作都被純化、醫治。透過這個過程,信徒馴服了「肉體慾望無法管理的衝動」;他對付了「激情的狂熱」;他對抗了各種敵人,享樂主義、自我主義和等等激情;他克服了「欺人的思想」;他讓自己脫離罪惡;他從「先前的粗野殘酷」脫出;他獲得「男子氣概」和「堅定的目標」;他「愈來愈強壯」;他成為一個「有男子氣概的靈魂」。透過讓意志的貧窮空乏、禁食、節日前夕的祈禱和其他苦行練習,身體戒絕了他對物質事物的卑賤依賴,從物質世界贏得某種程度的獨立,同時也重新發覺他與靈魂的正確關係。因此透過身體,將人與物質被創物連結的物體枷鎖被解開了,人可以再次在世界內運作他如祭司、先知般的神聖事工。

 

還有,我們為別人所作的、出自愛的善事,以及遵守十戒也被視為是行動之一:
我的靈魂,尋找、刺探你所繼承的土地,
透過遵守法律,
在裡頭找到你的住所

 

「遵守律法」正是帶領著這人遠離「不潔行為」、並且昇華追隨「神所啟示的行動」;在這過程中他的痲瘋般的生活被潔淨了。

 

要遵守十誡所需要的嚴苛心力,以及無法遵守之後的失敗感會讓人產生「經常懺悔的心」和「靈的貧窮。」信徒很清楚他的弱點和包圍他的危險,「欺騙者的陷阱和洞穴。」他用「謙和」和「敬虔」來衣著自己,這兩點正是帶領我們到天堂的「安全基礎」。這種事工是意志的工作,在遵守十誡的漫長過程中,意志學著與神的旨意共達和諧之境,而神的意旨正是希望全人類獲得拯救。

 

第三步與第二步同期進行,就是知識。意志的事工事由著心志的運作來指導和增強。智性功能和它們對神的召喚之覺醒,代表了歸返自己和邁向神的開始。

 

讓我的心志甦醒,讓我回去。

 

心志運作讓思想純化,構成了人回到自己健全和完全狀態的基本面向,它需要費勁的努力。

 

思想必須停止成為慾望的奴隸。只要它們仍被慾望所奴役,它們的工作就只專注在尋找滿足慾望的方式。思想愈細膩、敏銳,它們尋找滿足慾望的方式就會更完美。它們會包裝、讓邪惡更臻完全:
我的靈魂,你奸巧地計畫要蓋一座塔,
為你的慾望建蓋一座要塞。

 

思想與欲望的正確關係,應是由前者帶領後者前往真善美的境地。

 

還有,思想必須從物質事物等的屈從中被釋放,只要它們還被物質所牽制,它們就無法分辨自己的意義和目標;它們對一個盲目的過程搧風點火,在這過程中人類成為奴隸,接受他滿足欲望之後的可笑獎勵。但是思想的真正使命在於闡明物質事物的本質,發展它們,在和諧狀況之下讓它們安於創造者賦予它們的角色中。

 

思想被純化了,專注在心志中,讓它們從欲望和物質中被釋放。人歸返到他自己。心志因此以合適合理的方式掌管了人的生命和行動。人的身心作用在找到中心之後,停止互相爭戰。人的心思意念更聯合簡化。

 

因此,當人的心被禱告詞所點亮,它就能超越文字上的教訓,到達了律法所定的屬零境界。它能經由神的話語而藉著充滿生命的真相而獲得滋養:
從聖經中所歷練出的精華汁液,我們飲用律法的美好。

 

人因此能發覺藏在他和世界裡面的事實;他因而成為「智慧的愛好者」。聖典中所提供的勸告,會「滋潤智慧」。

 

心志透過懺悔而成功變成了「認知」。人類認出了現有事務的真相,他也能正確地思考。他也了解-之後面對-來自神之觀點的現實,讓神自己來點亮闡明,好讓人自己能了解。

 

當行動純化、知識闡明了人的身心功能之後,人就接受了神的恩詞,以新的方式來運作。感官的慾望漸漸被喜樂所取代。人愈進步,他就會發現:遠離了自我為中心的獨立之後,自由其實就是愛。激情從它們著魂的迷戀脫離了,以純正自然的功能在運作著。人根據他與神所到達的和諧程度而定,這些激情被昇華到美得的境界;因此,在聖潔最高境地,當人與神的聯合達至一種完全,這些激情成為屬靈的見識和功能。人擺脫黑暗,再次成為「白日之子」,獲得一件婚禮禮服,彰顯「新娘的美好」。

 

就因如此,為第四-也就是最高境界-的先決條件已經被定好了,就是冥想和不動感情/客觀。心智已被神性真相純化啟發,透過努力費心的專心降到人的心中,而被聯合純化的人在此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冥想是知識的最高程度,也不動感情地進階著,不動感情正好是激情所宰制的;而現在既然已經成為至高的行動:
透過這地球上最有紀律的苦行
獲得美好的客觀中立感。

 

身體的整個生命是榮耀被神聖化:
婚姻是高貴的,
婚姻之床不可污穢。
基督在這兩者上都在迦那的婚宴上祝福了。

 

收到了不動感情/客觀和冥想兩種神性禮物的信徒,仍然可以過著聖潔的生活而不需放棄身體在這世上的生活:
你在這世上的肉體中活著一個不靠肉體需要的生活。

 

這表示這人已經超脫了一切對暫時和可腐敗之事物的擔憂。就如那個找到昂貴珍珠的商人。他賣去一切,以無可比擬的愛找那不可少的一個珍珠(路加福音10:42):
小心警戒,我的靈魂,要充滿勇氣…
好讓你有知識來追求所有需要之物,
而且被命名為…「見到神的心」;
因此你要冥想尋找在黑暗中最深處的事物,
並找到美好的禮物。

 

我們上面所述的人之漸進式治療、重塑和完美化,是在於神與創造物共居的寬廣宇宙學和人類學背景中的。

 

我們在這份研究的第一部分看到了在教會中人類天性、空間和時間的面向是如何被重塑和更新,還有歷史記憶是以新的方式運作,等等。這種改變之所以發生,因為教會是神-人的肉身,在裡頭基督更新了人類天性的法律或是運作模式。

 

因聖靈誕生的他更新人性的法律…
自然罪性的順序被克服。

 

但是基督也在祂肉身裡面更新了人類特別的運作模式。祂不僅重塑了宇宙學 – 也更新了人類學的構造。祂將人類之所以活著的能力變成了屬靈的功能:
萬世的創造者
以人類肉體裝扮自己,
把自己聯合到人性中。

 

透過這個聯合,基督把神的生命引介到祂所承擔的人性中,更新它、使其屬靈化。信眾因著聖體和苦行結合到神-人的屬靈人性中,採用了這凡人的生命和運作方式,而人和他的方式因此得救。這種連結在基督的概念,構成了教會的整個聖體和苦行生活的真正內涵和最終目標。聖者成了「效法基督者」。聖典將這種連結在基督中的過程稱為「原諒」。

 

從人類學的觀點來看,救贖是稱作「改變信仰」或是「懺悔」。但是人的這種改變只有透過與神的聯合,或是「共居」才可能達成,在基督的肢體累實現。我們身受救贖的法律見解而影響,因而把原諒單純地視為罪惡的免除;但是事實上它其實意義十分深遠的。即使罪的免除是因為我們與神「共居」,神性美好的寬廣海洋去除了人的罪。在它完整的現實面,原諒是「與基督的交流」和「與基督王國的交流」。

 

Part Three

 

V 戲劇的結局

 

我已經一再重複:聖典是一個禮拜儀式的行為,它並不會從事任何抽象的分析過程。它將信徒放在整個救贖的背景中。然而對這救贖事工的達成超過這儀式所進行之時間的限制。因此,人所隱藏之事的揭示,是在回想和認罪的內部密室所發生的。意志和心智的醫治和重整是由每日的苦行所帶來的,者能改變人之生命的整面。冥想和不動感情/客觀則是需要透過無止盡的禱告所達成的。聖典在我們面前將這些事情的所有元素攤開,但是我不覺得我該超過原作者在文本中所設的目標。其餘的文本都提出建議或暗示。聖裡儀式所表現的主要工作,是要引領參與者到達所以事情可以實現之地。那個地方就是基督。

 

聖典儀式是在四旬齋期間進行的,邀請信徒將他的屬靈生活連接到基督前往各各他之旅和復活上;這段旅途概述了人類整個命運。
我上面已說聖典是一場戲劇。眾所皆知,在所有真正戲劇中,結局是由未來事件所支持的。在現在場景,結局是由耶穌復活所完成的,讓信眾在四旬齋中自我準備。耶穌復活廢止了腐敗,征服了死亡。為人類和整個宇宙帶來新生命,讓新空間為永恆打開。

 

然而這個新的事實已透過一種救世主的視野擺在信眾面前;以賽亞的基督論預言,讓聖典有個完好的結尾。在漫長祈禱式的結尾時,把獨生愛子送到這世界的父神,祂冷靜慈愛的聲音宣示了即將來到的事件,透過宣讀者的口回想在整個較會中:

 

我耶和華憑公義召 你、必攙扶你的手、保守你、使你作眾民的中保、〔中保原文作約〕作外邦人的光、開瞎子的眼、領被囚的出牢獄、領坐黑暗的出監牢…看哪、先前的事已經成就、現在我將新事說明、這事未發以先、我就說給你們聽…曠野和其中的城邑、並基達人居住的村莊、都當揚聲.西拉的居民當歡呼、在山頂上吶喊。他們當將榮耀歸給耶和華、在海島中傳揚他的頌讚。耶和華必像勇士出去、必像戰士激動熱心、要喊叫、大聲吶喊、要用大力攻擊仇敵。我要引瞎子行不認 識的道、領他們走不知道的路.在他們面前使黑暗變為光明、使彎曲變為平直.這些事我都要行、並不離棄他們(賽42:6-7,9,11-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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