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教會總是喜歡跟人們說「天堂」與「地獄」的事,因為這是信仰中最根本的部份,然而,自古以來,有一些人創造了「萬物復興」的理論,告訴人們永恆的地獄並不存在。

「萬物復興」的理論告訴我們,上帝出於愛與仁慈,最終必定會修復一切受造物,使「惡」完全消失,因此,永恆的地獄並不存在。也就是說,所有人最終都會得救。當然,這一類「末世論」和「救世論」顛覆了我們所相信的真理結構,也與聖經和教父著作中的基本教導背道而馳。我們可以說,這樣的理論破壞了「教會學」的重要內涵。

許多西方的神學家宣稱,St. Gregory of Nyssa是「萬物復興」理論的創造者,這樣的說法也漸漸流傳到我們這塊土地上。因此,有許多人說,St. Gregory of Nyssa這位偉大的教父,聽信了古老的異端學說,提出了「萬物復興」的主題,告訴我們一切受造物終將得到修復。

然而,問題是St. Gregory of Nyssa真的支持「萬物復興」的理論嗎?儘管,在St. Gregory of Nyssa的著作中,有許多章節確實向我們暗示了「萬物復興」的理論,然而,我們必須從正教會的架構出發,才能對這些內容提出正確的詮釋。在本章節中,將會全面性地深入探討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還有其中蘊含的特點與真義。

我們必須先向讀者說明,St. Gregory of Nyssa並不贊成Origen的「萬物復興」的理論,教會已經在公開的會議當中譴責這個錯誤的思想。我們也會藉此機會,探討一些與我們關係密切的、與「末世」相關的主題。

8.1 古代哲學與古代神學中的「萬物復興」

8.1 Ancient Philosophies and Theologies about the Restoration of All Things

 在古早的時代,「世界的毀滅與復興」的議題就廣受討論。人們認為,世界沿著一條「時間的線」不斷地變遷。世界會經歷各種事件,從興盛走向衰敗與毀滅,然後,又會得到修復,開始一個新的循環。因此,由古至今,許多人都提出了「宇宙的興衰與循環」的理論[1]。人們也將這種世界的再造稱作「世界的輪回」或「世界的復興」[2]。

在古代哲學不同學派中都曾出現這樣的思想。例如:前斯多葛學派(阿那克西曼德、畢達哥拉斯、赫拉克里特斯、恩培多克勒)、斯多葛學派和新柏拉圖主義[3]。這個議題也常涉及人類的靈魂,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的哲學系統都主張靈魂轉生論,認為靈魂會回到世界接受淨化。我們並不打算深入探討古代哲學中的萬物復興理論。事實上,這樣的看法是所有哲學的共同特色,而且,往往會涉及惡的存在、人類的創生、靈魂的轉生…等相關理論。

Origen是出生在三世紀的偉大神學家,他創造了「萬物復興」的理論。Origen的理論深受哲學的影響,他所闡述的神學,將基督教希臘化,然而,教父所闡述的神學,卻是將希臘主義基督教化。

根據Origen的說法,人類的靈魂必須藉由淨化而與上帝合一。有些人在死亡之前,靈魂就已經達到了淨化的目標,並且與上帝合一,然而,有些人卻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達到,他們的靈魂會在另一個肉體中獲得重生,繼續朝淨化的目標邁進。因此,Origen認為,靈魂會不斷轉生,直到達到淨化的圓滿境界,真正與上帝合一。在這樣的主張下,人們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就是「懲罰」與「惡魔」的存在只是暫時的。當所有靈魂獲得淨化時,就是惡魔被打敗的時候,一切事物終將回歸於上帝,萬物將會被修復。然後,人類將會與靈性的肉體一同復活。一切事物都會重返最初的狀態。

Origen所提出的最基本的定理是,世界的終結將會像它的開端一般。他認為,在死亡之前上帝強加在人們身上的懲罰,將會持續到死後的生命中,直到人們得到真正的淨化、萬物得到復興、一切回歸於上帝的那一刻為止。淨化會藉由淨化之火而進行,它使世界變得潔淨、免於腐壞,它讓一切得到復興。因此,惡將會被除去,並且完全消滅,善將會遍佈在全世界。由此可見,Origin將萬物復興與靈魂的轉生連結在一起[4]。

「萬物復興」一詞曾在聖經裡出現過一次,就是彼得宗徒要進入所羅門王的殿之前,他治癒了一位腿部殘疾的人之後說的。除此之外,他還說到要人們懺悔、回歸上帝。他說:「所以你們要悔改、回轉過來,使你們的罪得擦掉,使蘇爽之時期從主面前來到,他好差遣所選派給你們的基督、就是耶穌。這耶穌、天必須留著他,等到萬物復興的時候、上帝從古世以來藉他聖神言人的口所說到的日子。」(使徒行傳3:19-21)

然而,這裡的「萬物復興」一詞,指的並不是哲學家們所說的「萬物復興」與「靈魂轉生」,而是基督第二次來臨時,在上帝的國度中,一切受造物將會重獲新生。在聖經當中,還使用了其他詞彙來描述這個情景,像是復甦、重生、復原。有時候這些詞彙指的是基督來臨時世界的「復甦」,有時候指的是人們在受洗之後,進入教會獲得「重生」,有時候指的是,儘管罪導致了世界的腐敗,然而基督的第二次來臨卻使它重新「復原」。

此外,我們在研讀某一段聖經的時候,一定要從整部聖經的教導出發,才能做出正確的詮釋。聖經教導我們靈魂是獨一無二的,永恆的地獄是存在的,事實上,基督來臨時的審判將會有雙重的結局,也就是說,有「永恆的天堂」和「永恆的地獄」兩種結局。Origen所提出的萬物復興理論,褻瀆了聖經,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這都是不可原諒的錯誤,我們所有人,都將會面臨基督的審判,並且依據自己的善、惡和所做的一切,得到應有的回報與後果。

在此,我們並不打算要列出這些聖經文字,因為,在本書其他相關章節中,還會為讀者作說明。聖經當中沒有任何一段文字告訴我們萬物復興的道理,也就是說,聖經從未教導我們「靈魂終將得到淨化、獲得生命,因此永恆的地獄並不存在」。

正因為如此,教會召開會議公開譴責萬物復興的理論。在正教會宗教會議中宣告,凡是相信萬物復興理論和所有與此思想相關的理論的人,都應該被逐出教會。教會明文規定:「凡是有人接受或是散布靈魂的先存性、萬物並非從無而生、地獄將會完全消失、受造物和人類的一切將會得到復興…等希臘式的錯誤思想,還有,基於這些理由而否認上帝國度的存在,或是,提出了違背基督、我們的上帝和新約與舊約聖經給我們的教導(即地獄將永遠存在,上帝的國度是不朽的)的言論,因此而誤人誤己,使他人陷入永恆的懲罰之中…這樣的人必須被逐出教會。」[5]

萬物復興的理論是「毫無價值的希臘式言論」,它是希臘哲學的果實,它毀壞了人們心中上帝的國度,偏離了聖經的教導,因為聖經告訴我們,地獄是永恆存在的。那些接受了「萬物復興」理論的人,不但誤了自己,也成了使別人墮落的罪魁禍首。基於這個理由,就足以將他們逐出教會,因為,在教會這個大身體中,他們是病入膏肓的四肢。

誠然,正教會宗教會議所做出的規範,與第五次大公會議公開譴責Origen所提出的「萬物復興」理論有密切的關係。

 

 

[1] See Andreou Theodorou: The idea of the restoration of all things, reprint, Athens, 1959. p. 8. (GK.)

[2] Ibid. p. 9

[3] Ibid. p. 11f.

[4] See Panag. Christou: Greek Patrology, vol. 2, Thessaloniki, 1978, p. 868f. (GK), and Andreou Theodorou, op. cit. p. 32f (GK).

[5] Triodion, ed. Phos, p. 160 (GK).

 

 

 

 

 

8.2 有關「St. Gregory of Nyssa在萬物復興理論中的立場」的各種詮釋

8.2 The views of the Interpreters of the Position of St. Gregory of Nyssa as to the Restoration of All Things

St. Gregory of Nyssa的著作,總是討論著與「死後生命」相關的問題,例如:什麼是靈魂?人類的靈魂離開肉體之後,他的「位格」將如何延續下去?肉體的復活如何發生?上帝的國度是什麼?…等。關於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這些問題的看法,在本書的其他章節,曾經與讀者做了許多分享。

在這些與「末世論」相關的議題中,有一個理論稱作「萬物復興」。除了少數人之外,大部分讀過St. Gregory of Nyssa的著作的人,都認為他在「萬物復興」的議題上,受到了Origen的影響。他們宣稱,雖然,St. Gregory of Nyssa沒有全盤接受Origen提出的所有理論,因為,他並不贊成靈魂會在另一個肉體上轉生,然而,在「萬物復興」的議題上,他確實委婉地表達出與Origen一致的看法。因此,他們認為,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萬物復興」的理論確實提出正面的支持。

關於這一點,首先,讓我們簡單地瀏覽一下大家針對St. Gregory of Nyssa的思想所提出的不同詮釋,然後,我們再來檢視一下他們的詮釋是否與事實相符合。我們會發現,這些詮釋者確實摘錄了St. Gregory of Nyssa的原文,然而,他們往往採用了一些沒有根據的資料來解釋他的話語,而且,誤解了其中真正的意思。因為,正如下文所述,St. Gregory of Nyssa在「萬物復興」理論上的想法,並不像他許多學生所描述的那樣。事實上,我們必須採用合適的註解,並且以整個教會的傳統為根基,才能夠真正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所提出的教導。在下文中,我想與讀者分享大家對於St. Gregory of Nyssa的思想所提出的不同詮釋。

這些詮釋者認為,根據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人類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達到「神化」(與上帝合一)的境界。我們應該以此作為唯一的出發點,來看人類的救恩。為了要達到這個最高的目標,人類必須要使淨化自己。對於人類而言,「淨化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人們可以善用生命使自己達成淨化的目標,然而,如果有人無法達成這個目標,在來世的生命中也可以繼續淨化自己。為了使讀者有更清楚的瞭解,我必須特別說明,儘管St. Gregory of Nyssa贊成人們在死後的生命中,可以繼續淨化自己,然而,他並不接受Origen的說法,他反對靈魂會轉生至另一個肉體繼續得到淨化。

死後的靈魂透過所謂的「淨化之火」得到淨化,此火會使人們得到治療。因此,陰間的折磨是一種治療,也就是說,它們並非永恆的。終有一天,陰間將會消失。有些人在死亡之前,就已經達到淨化的目標,有些人則是在死後,繼續朝淨化的目標邁進,而靈魂得到淨化之後,就會進入永恆不朽的境界。

藉由上帝的愛與仁慈,人們得到淨化與救恩。上帝對人類而言,是愛的給予者,祂培養人類,使人類獲得重生。

由「淨化」而來的祝福真是非常多。人類的本性受到虛偽和不合適的元素所蒙蔽,若將這些蒙蔽物去除,就能重拾純淨的心靈。

由此可見,「惡」將會消失,即使是「死亡」也會被消滅,萬物將會歸於上帝。St. Gregory of Nyssa特別強調「惡」的存在與消失。根據他的說法,「惡」並不具有本體論中的「存在」,「惡」只不過是「愛的缺乏」。「惡」終將腐敗,然而,每一個腐敗的事物,都不會獲得重生。因此,就本質上而言,「惡」並不存在,然而,「惡」的特性卻存在。特性並不包含本質,因此,我們可以說「惡」的本質並不存在。

這代表了「惡」並非不朽,它的存在是暫時的。「惡」終將腐敗,它無法獲得新生,它也絕對不可能凌駕於「善與不朽」(也就是上帝)之上。因此,「惡」並不是實存的,它終將毀滅。「惡的毀滅」和人類的「自由意志」之間並沒有任何衝突,因為,如果人類的自由意志勝過上帝的力量,那麼,它就會使惡的道路無限地延長。因此,總有一天,「惡」一定會終結。

不僅人類的靈魂會得到淨化,惡會完全消失,惡魔也會降伏於上帝。這代表了,惡魔將會得救。基督的救恩是最高層次的、終極的救恩,即使對於惡魔也是如此。基督帶著人性在十字架上犧牲,而惡魔就像是上鉤的魚兒,被基督的身體所困,不得不交出他過去擄獲的那些靈魂。因此,這代表了惡魔也會得到救恩。

的確,這些針對St. Gregory of Nyssa思想的詮釋,向我們顯示了,他的整個神學思想體系當中存在了許多矛盾。其中一個矛盾就是,為什麼人類「一定要」得到淨化和復興,而且,甚至是惡魔也必須如此?另一個矛盾就是,既然,最後所有人類都會得到救恩,惡也將會消失,那麼,為什麼他又在著作中提到永恆的地獄?還有,既然他接受了Origin所相信的「萬物復興」理論,而「萬物復興」和「靈魂淨化」又與「靈魂轉生」有關,那麼,他為什麼反對靈魂轉生的理論呢?

依我看來,從這些詮釋者所指出的矛盾中,可以看出他們對於St. Gregory of Nyssa的誤解。我們必須檢視他們之所以產生誤解的真正源頭,St. Gregory of Nyssa著作中真正的涵義也有待商榷。我們應該以更謹慎的態度來檢視這些「矛盾」,這樣才能徹底瞭解,在「萬物復興」的議題上St. Gregory of Nyssa究竟抱持著怎樣的看法。

除了上述的情況之外,還有一些詮釋者努力向眾人顯示,St Gregory並不贊成Origin的觀點。關於這個部份,我將留待下一個章節繼續討論。我們將會向讀者描繪St. Gregory of Nyssa的整個神學架構,我們深信,St. Gregory的思想遭到許多誤解。因此,在萬物復興的議題上,我們應該還原他真正的本意。

在這個議題上,儘管,我們的討論無法詳盡地概括所有的內容,然而,我們將會指出幾個重點,僅供St. Gregory of Nyssa 著作的讀者作為參考,使他們更真切地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 的教導 [6]。

 [6] For an analysis of his views, see Andreou Theodorou, op. cit., Greek Patrology op. cit., vol. 4, p. 197f, and Athenagorou Kokkinaki, Archbishop pf Thyateira and Great Britain, introduction to Gregory of Nyssa’s works, EPE 1, p. 111ff (GK).

 8.3 St. Gregory of Nyssa在「萬物復興」理論上的教導

8.3 Interpretive commentary on the Teaching of St. Gregory of Nyssa about the Restoration of All Things

 許多詮釋者在研讀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時,認為其中存在著許多的「矛盾」。在這個章節中,我們將會一一檢視這些「矛盾」,也會找出St. Gregory of Nyssa教導中的真意。

首先,我們要強調,St. Gregory所使用的語言和所討論的主題,對於現代的讀者而言,都是非常難以理解的。我們必須常常提醒自己,他是公元四世紀的教父,而當時的St. Gregory of Nyssa又面臨了嚴峻的挑戰。當時代的教父,必須面對哲學家提出的宇宙論、本體論、救世論…等問題,並且在啟示中提出解答。今日,我們已經不再為這些問題費心,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這麼難以理解他們的主張。儘管如此,我們可以借助教會深刻的內涵與經歷,來詮釋St. Gregory的教導。

我們可以從以下五點出發,來瞭解St. Gregory of Nyssa在「萬物復興」與「末世事物」上的整個思想架構。

 

 

a. St. Gregory of Nyssa偉大的教會人格

St. Gregory真是一位偉大的、屬靈的人。當我們閱讀他的作品時,常會因為它的寬廣和豐富而感到欣喜,其中,最令人讚嘆的還有他過人的敏銳度。他可以處理非常困難的議題,然而,卻不會偏離正教的傳統。

從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中,我們會發現,教會最深刻的任務是要治療那些尚未得到淨化的人類,而人類的最終目標就是達到神化(與上帝合一)的境界。關於這一點,儘管其他的教父也曾經提出這樣的教導,然而St. Gregory of Nyssa卻提出了最精闢的分析。他的著作「摩西的生命」,就是一篇神學論文的典範,在這篇論文中,他提出的詳盡的說明與獨到的觀察。

我們都知道,St. Gregory of Nyssa與Basil the Great是親兄弟。一般而言,大家公認St. Gregory of Nyssa總是能夠處理最困難的神學議題。St. Gregory of Nyssa在他的妹妹Macrina臨終前,曾經與她有過一段深刻的對話,從這段對話中可以看出,他擁有極高的敏感度,他不但藉此引介妹妹接觸死亡,還幫助自己面對分離的傷痛,這段對話著實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他真的是一位很偉大的神學家,也是一位敏銳的屬靈父親。

他偉大的人格特質獲得整個教會的肯定。公元379年,在他的兄弟Basil the Great死後,他為了鞏固正教的信仰,對抗當時基督論方面的異端,他為教會提出許多新的創見。他為安提阿教會奉獻了充沛的精力,他也以和平的方式,達成本都(Pontos)和阿拉伯教會的使命。一般而言,St. Gregory位高權重,因此,他對於教會的管理非常感興趣,在教義的問題上,他尤其用心。

公元381年在君士坦丁堡舉行的第二次大公會議,Gregory of Nyssa的出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在會議當中,儘管大多數人支持他的兄弟Basil the Grea(他於會議舉行的前兩年過世了)的神學,然而,事實證明了,他在神學上的意見,是會議重要的發聲。

在會議中,Gregory of Nyssa向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宣讀他的論文,這篇論文旨在反駁Eunomios的言論。因為,Basil the Great曾經著述反對Eunomios的異端學說,Basil the Great的著述使Eunomios非常震驚,他又花了十四年的時間,寫了「辯解書」(Apologia for an apologia)作為回應。然而,Basil the Great已經不在人世,他已經不可能對此作出任何反駁。然而,St. Gregory of Nyssa所宣讀的論文成功地替他完成了這個任務。St. Gregory of Nyssa以三本著作徹底駁倒了Eunomios的理論,他不僅捍衛了正教的信仰,也以此舉對他的兄弟表達了深刻的懷念。這些著作最後也被列入最佳的護教文字之中。

在第二次大公會議中,St. Gregory of Nyssa受到眾人的認可,成為最卓越的神學家之一。在會議上,他為前會議主席Meletius of Antioch獻上喪禮的致詞。在君士坦丁堡,他也曾經在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主教就職典禮上發表公開演說。此外,我們相信「信經」最後的版本,就是他所確立的。在關於聖靈的部份,他提出了:「我信聖靈,給予生命的主,生命的賦予者,祂出自父,和父及子同受欽拜,同受光榮,他曾藉著先知發言。」尤其,從描繪第二次大公會議的畫中可以看出,他擔任了會議的紀錄人員。

在會議結束之前,Theodosios皇帝發布命令,公開讚賞他「是本都三位優秀的主教之一,也是信仰的典範」。換句話說,只要是違背了他的思想的文字,都是異端。

在會議之後,他至敘利亞、巴勒斯坦和阿拉伯半島…等地遊歷,處理教會的各種問題,並且參與各種會議,為正教信仰辯護。這一切經歷顯示了他在正教會的世界中,擁有很大的影響力,也佔有重要的地位。的確,他還接受任命,為Pulcheria王子和Plakilla皇后獻上喪禮的致詞。

由教會歷史的角度來看,依據宗教會議的文獻記載,在這些事件之後,St. Gregory of Nyssa被任命為「教會至高的普世教父」。第三次大公會議,正式認可他偉大的人格與神學,並且封他為「僅次於Basil the Great的、眾人的言行表率」。這個封號向我們說明,他的地位僅僅次於他的兄弟。當St. Gregory of Nyssa過世之後的四百年,在第七次大公會議上,在所有神學家當中,他是唯一被授予「教父中的教父」的封號的神學家。我們都知道,Basil the Great決定讓St. Gregory of Nyssa成為Nyssa的主教時,許多人感到很吃驚,因為,他竟然讓這樣優秀的人才在Nyssa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方擔任主教。然而,Basil the Great這樣回應:「我們不要主教以地方為光環,而是要讓地方以主教為榮。」[7] 我們非常確定Basil the Great這段文字指的「主教」是St. Gregory of Nyssa而不是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因為他在上文中使用了我的「兄弟」一詞。

St. Gregory of Nyssa如此偉大的教父人格,獲得教會在大公會議上公開讚賞,封他為「教父中的教父」,認可他的言行是眾人的表率。他的地位僅次於Basil the Great,還受封為「三聖僧」(Three Hierarchs)之一。像他這般傑出的教父,絕對不可能深陷「萬物復興理論」的錯誤思想中無法自拔。因此,眾人宣稱「St. Gregory接受了萬物復興理論」,這樣的說法絕對是錯的,也已經遭到教會的譴責。讓我們想想,如果「萬物復興理論」已經受到教會的譴責,如果,St. Gregory of Nyssa是這個理論的支持者,他怎麼可能獲得教會如此高度的讚賞呢?

b. 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哲學的看法

許多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著作的人都認為,在正教會的所有教父當中,St. Gregory最具有哲學傾向。在許多問題上面,尤其是「萬物復興」的理論上,他受到當時帶有濃厚哲學色彩的神學家(例如:Origin)的誘導,才會走入歧途,偏離教會的道路。

我們必須再一次強調,St. Gregory的著作並沒有受到哲學或其他哲學理論的誤導,事實上,St. Gregory本身就是正教信仰與生活的準則與典範。他所做的只是回應哲學家所提出的本體論方面的問題,例如:什麼是存有?什麼是存有的本質?它們之間存在著怎樣的關係?什麼是惡?它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什麼是靈魂?…等。St. Gregory of Nyssa必須應付這些本體論方面的問題,他必須從上帝給予他的啟示當中找尋答案。這幾乎是當時代的教父最主要的工作[8]。

儘管他常常面臨本體論方面的哲學議題,然而,我們卻無法把他歸於一位哲學家。他在苦修中完成的著作、他所發表的屬靈教導,還有他針對哲學問題提出的許多答案,都向我們顯示了,那些指控St. Gregory被哲學誤導的言論,是多麼的不實際。

從他許多著作當中,都可以看出他對哲學的觀點。然而,我想要從「論美德(摩西的生命)」(Concerning virtue, or the life of Moses)這篇著作下手來介紹他的哲學觀點。

在這篇著作中他提到,摩西的母親為了要救自己新生的嬰兒,將他放進籃子中,讓他順著河水漂流。St. Gregory of Nyssa將「河水」視為生命的旅程中所面臨的波瀾,而「籃子」就是各種關於道德與修養的教育。如果,人們受到良好的道德教育,他就不會在波瀾中被水吞噬,而是會渡過河水,安全抵達陸地。

法老王的女兒不能生育,因此她收養了年幼的小摩西。法老王不能生育的女兒,象徵著世俗哲學的貧乏。人們無法抗拒這種貧乏的、不完美的教育,然而,當人們像摩西一樣來到山頂,就會因為自己是「不孕者的後代」而感到羞愧。因此,一個人如果活在上帝的啟示中,並且見到上帝的異象,就會因為自己是「哲學之子」而感到羞愧。

如果針對哲學作更深入的分析,我們會發現,哲學對於人類的救恩而言並沒有作用,他寫到:「世俗的教育,是那麼的貧乏,它勞而無功,無法創造生命。在哲學領域中,那麼長久的辛勞究竟換來怎樣有價值的果實?只受哲學教育的人,在見到上帝的智慧之光之前,難保不會流產失敗,如果他們不要一直躲藏在這種世俗知識的子宮中,還有可能順利長成。」

從這段令人驚嘆的人字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哲學的觀點。他使用「世俗教育」這個詞,是專門指「哲學」而不是其他特別的學科。在哲學的領域中,人們總是付出辛勞,卻很難創造出具有生命力的結果,也無法為人類帶來甜美的果實,就好像一位一直處於不孕狀態的婦人。他還觀察到,如果人們沒有躲藏在這種不孕的、「世俗知識」的子宮中,早就能成為有用的人。

St. Gregory又接著說,我們在受教育的過程中,儘管,處在世俗教育的環境下,還是應該繼續飲用滋養我們的「福音」的乳汁。誠然,如果人們只是一昧接受世俗教育,而從未從父母身上學到任何道德修養,那麼,他們將會徬徨在兩個角色之中而無所適從。

St. Gregory對哲學提出批判。他說,在哲學的課程中,蘊藏了許多與肉慾和異端思想相關的內容,如果能夠將這些部份從哲學中去除,或許還能讓純淨的以色列人繼續存在。他提出了許多例子。例如:在哲學的領域中,主張靈魂是不朽的,然而,靈魂離開肉體之後,會再進入另一個肉體中,而且,還有可能從「有理性的生靈」變成「沒有理性的生靈」。在提到上帝的時候,哲學也將上帝歸於物質界。儘管它認為上帝是造物主,然而,它認為上帝必須擁有一些物質材料才能進行創造,換句話說,上帝創造世界並不是「從無中生有」。它主張上帝是至善的、全能的,然而,祂也必須聽從自己的命運。由此可見,儘管在哲學中,我們會發現對上帝的崇敬,然而,我們也會發現世俗的元素[9]。

在看過St. Gregory對於哲學的想法之後,我們很難將他定義成一位「哲學家教父」,也很難說他在「萬物復興」的議題上深受哲學影響。St. Gregory of Nyssa擁有高尚的智慧和恩典,在他這樣一位已經與上帝合一的教父身上,絕對不可能出現如此矛盾的事情。我們無法洞悉他受到上帝啟示而提出的教導,實在應該虛心反觀自己的不足。

 

 

c. St. Gregory of Nyssa談論人類的抉擇

 

在St. Gregory許多著作中提到了「永恆的地獄」和「人類的自由意志」,他認為上帝不會剝奪人類的自由意志。光是這兩個立場,就足以說明St. Gregory 並不贊成Origen所提出的「萬物復興」理論。

在他卓越的佈道演說中,提到了「慕道」和「受洗」的價值,在演說的尾聲,他更提到「藉由自身的選擇,人類的整個存在才能徹底改變」。他寫到,我們可以稱神聖的洗禮為「從天上來的誕生」,它是人類的重生與再造,然而,它並不會改變人的特質。人類的意志、智能、認知和任何天生的特質並不會「因為受洗而有任何改變」。人類的這些部份,唯有透過「洗禮」之前和之後的努力才能改變。只靠受洗時所接受的恩典,並不會為我們帶來重生,我們必須親自參與才能真正改變。

St. Gregory大膽提出一個重要的觀點。他認為,人們在受洗之後,如果還是照著舊的方式來生活,那麼靈魂並不會因為受洗而變得純淨,對於此人來說,聖事所用的聖水不過是普通的水而已,「因為聖靈的恩典並沒有降臨」。換句話說,此人並沒有領受聖靈所賜下的恩典。

如果有人藉著受洗而得到重生,卻延續過去的生活方式,就應該好好聆聽基督的這段話:「不是了不起,而自以為了不起的,便是欺騙了自己。」還有「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給他們權利成為上帝的兒女。」如果有人宣稱,他已經與上帝合一,他必需展現自己的意願。他必須「藉著內在的自我,將祂顯現出來。」他還向我們強調:「你難道不知道,除了讓自己變神聖之外,沒有其它方法可以成為上帝之子?」因此,要成為上帝的孩子,必須要先成為神聖的人。

如果罪人不願意改變舊有的生活方式,就會受到許多懲罰。St. Gregory並沒有提到罪人的重生,他只有說,罪人在來世的生命中,會遭遇到「懲罰之火」,它與世間的磨難並不相同。他清楚地寫到:「當你聽到『火』這個字的時後,你應該瞭解它指的並不是我們肉眼所見到的火,它的內涵完全不同。」人們在來世的生命中經歷的火與世間的火並不相同。我們可以藉由許多方式來撲滅世間的火,然而,來世的生命中的懲罰之火卻無法被撲滅。因此,此火非彼火。

同理可證,在來世的生命中,那些將人吞噬的「蟲」也與世間的蟲完全不同。因為文中特別加上「蟲並不會死亡」這句話,它暗示了此蟲與人們所認知的蟲並不相同[10]。

我們已經簡單地介紹了St. Gregory對於「地獄」和「人類的抉擇」的教導,從這些教導當中,可以發現許多真理。第一、就算一個人接受了洗禮,如果他不願意付諸行動改變自己,聖靈的恩典還是無法使這個人獲得重生。因此,人的意願和抉擇是關鍵。第二、地獄確實存在,然而,地獄中的火和蟲並非人類的五官所感知的那樣。它們是非受造的。誠然,永恆生命中的一切事物,並不會像世間那樣,這些蟲是「不會死亡」的蟲,這顯示了「火」和「蟲」都是上帝非受造的能。只有尚未得到淨化的人會經驗到「火」和「蟲」。死亡之後所經歷到的各種永不止息的痛苦,向我們顯示了淨化是永無止盡的。在那些以St. Gregory思想為對象的研究中也這樣告訴我們。

St. Gregory of Nyssa在另一篇文章中提到「與光合一」也就是「與上帝合一」。在針對「摩西的一生」這本書的分析當中,提到摩西是每個基督徒完美的典範,他說,永恆主的使者從刺叢中火焰裡向他顯現。摩西一看,只見刺叢在火中燒著,而刺叢竟沒有被燒掉,於是,他將腳上的便鞋脫下。

他將這一切視為上帝的異象,每個人都能見到這樣的異象。上帝是真理,真理就是光。生活中的美好道德,可以使人通曉這偉大光明的知識。為了避免讓人產生誤會,我們必須特別說明,這裡說的「美好道德」不僅是人的善行,也代表了靈魂的純淨。穿著一雙隨便的拖鞋,絕對無法登上真理之光所在的殿堂。因此,靈魂必須擺脫這個部份。我們並不是要靈魂擺脫肉體,而是要它擺脫那件在墮落之後穿上的皮衣。藉由淨化思想中虛幻不實的部份,就能見到真理之光,真實存有的知識才能顯現。根據St. Gregory的說法,上帝之外的一切都是虛幻不實的,它們並沒有實存[11]。

在這段文字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出,透過淨化的過程,人類可以通達一切知識,揚棄那些虛假的幻想。接下來,當我們繼續討論St. Gregory對於「惡魔」的看法時,還會繼續使用這些觀念。在下文中,我們會提到惡魔並沒有實存。這並不代表,所有經歷過惡的人都會消失,而是說,因為他們活在虛幻的世界裡,遠離的真理,所以他們活在假象當中。如果有人過著違背上帝的生活,他們的存在方式,比起那些與上帝合一的人,將會有很大的差異。

St. Gregory of Nyssa將「天堂」、「地獄」與「人類自由意志下的選擇」連結在一起。他清楚知道,「永恆地獄」和「永恆天堂」確實存在。即使是那些批評St. Gregory of Nyssa的人,也無法否認「他接受永恆地獄的存在」的事實。關於這一點,在前文中,已經與讀者分享過「蟲」的例子,他說那些蟲永遠不會死亡。在教會的基本教導中,St. Gregory of Nyssa告訴我們,從上帝的觀點來看,「天堂」與「地獄」並不存在。「天堂」與「地獄」只存在於人的觀點中。它和人類的「意願」和「屬靈狀態」有關。我想,唯有從正教會的基本思想出發,我們才能真正瞭解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

接下來,讓我們來看看,「光」對於希伯來人和埃及人所產生的兩種效應。St. Gregory of Nyssa說,當正直的人所散發的光芒同時照耀在希伯來人和埃及人身上,「希伯來人因為此光而變得更明亮,埃及人卻對這份禮物渾然不覺」。上帝也將恩典賜給埃及人,但是,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因為,他們以為那是黑暗。

在其他人身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上帝將同樣的恩典和光明給予所有人,然而,有些人因為自己的惡行而遊走在黑暗之中,有些人則活在美好道德的光明之中,他們總是散發著光彩。

埃及人因為自己的抉擇而必須面對不好的後果,他們將此視為上帝的懲罰。「埃及人自由意志下的抉擇,引起這樣的結果,上帝以公平正義依據他們的抉擇,讓他們得到應得的一切」。

我們在世間所遭受的磨難也是如此,我們以為這些磨難來自於上帝。然而,這些痛苦和磨難的創造者,往往是我們自己,我們的抉擇造成了每一個後果。「每個人因為自己的自由意志,而造成了自己的苦果」。同樣地,「永恆的生命」也是如此。如果一個人的生命中沒有罪,在永恆的生命中就不會有黑暗、蟲、火。同樣的災禍,對於不同的人來說,有不同的感受和意義。這代表了,我們的抉擇才是關鍵。「若是離開了我們自由的抉擇,就不會有任何惡的事物存在」。因此,如果沒有我們自由意志下的抉擇,就沒有惡的容身之處[12]。

上文的分析向我們清楚地顯示,St. Gregory並沒有否認地獄的存在,然而,他說,地獄與人類的抉擇緊緊相連。對於上帝而言,地獄並不存在,上帝並不會使人下地獄,而是人類自由意志下的抉擇使人下地獄。

在St. Gegory of Nyssa的著作中,他特別強調,必須將「惡」從人類的存在中移除,「那些沒有實存的事物就必須消失」。這並不表示,總有一天,那些沒有與上帝合一的存有會永遠消失。無論如何,「惡」從來就沒有真實存在過,它只不過是「善的缺乏」。換句話說,那些受到黑暗勢利染汙的人,就會失去上帝光明的特質,變得好像不存在一般,但是事實上,他還是一直存在著。上帝在他身上施加的光明與助力,他都沒有接收,他只會感受到一種燃燒的、懲罰的能量。他寫道:「儘管,在自由意志的抉擇之外,惡並沒有實存,然而,惡還是會經歷一種完全的滅絕,因為它完全找不到任何容身的地方。」[13]

或許有人會問:如果有人從來沒有選擇要跟隨上帝,那結果會是如何?對於那些認為St. Gregory贊同Origin的「萬物復興」理論的人來說,他們常常會提出這樣的疑問。他們還認為St. Gregory這位神聖的神學家,思想竟然前後矛盾。然而,如果從教會的傳統出發來理解St. Gregory的教導,就會發現他的著作和思想當中並沒有任何的矛盾。St. Gregory認為,如果人們不曾決定要投向上帝,就永遠無法分享上帝。他們會繼續存在著,然而,卻無法分享上帝。上帝是生命,是真實的存在,因此,他們會活在虛幻中,無法真正與上帝合一。

同樣地,懲罰之火其實是上帝的恩典,它使人淨化,對於聖徒而言,它永遠是治療的泉源,也是正面的力量,在來世的生命中,它將繼續下去。根據St. Gegory of Nyssa的教導,淨化之火是非受造的,它將永恆的存在。它是上帝的恩典,將會使人不斷得到淨化,使人與上帝的合一更緊密,正如St. Gegory of Nyssa所教導的,完美的境界是永無止境的[14]。

因此,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天堂與地獄的教導,是教父思想基本架構的一部分。至少,在他的教導當中,我個人沒有發現任何偏離正教思想的地方。只是,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比其他教父的教導還要更深奧難懂。

在前面的章節中,我們已經讀過了St. Gregory of Nyssa的兄弟Basil the Great的著作,文中提到上帝如何根據每個人不同的屬靈狀態,而成為「光」或「火」。St. Gregory of Nyssa十分敬愛Basil the Great,因此,他必定十分贊同他的兄弟在正教會中提出的教導。

 

 

d. St. Gregory of Nyssa著作的選讀與詮釋

在前文中,我們已經研讀了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人類淨化」和「永恆地獄」的基本觀點。他認為人類的「淨化」與「自由意志」關係緊密,就算是上帝,也無法強迫人們改變心意。我們也已經瞭解了,人類在生前和死後的生命中如何使自己淨化,還有惡魔是如何被消滅。

有些神學家為了要證明St. Gregory of Nyssa跟隨了Origin的「萬物復興」理論,引用了許多他的著作原文,讓我們把焦點回到那些著作原文上面。我們會把他們的詮釋與教會的教導放在一起做比較,這樣的安排方式可以幫助讀者更清楚地瞭解。

St. Gregory of Nyssa在著作中告訴我們,在人類墮落之後,靈魂上出現了罪的污點,因此,人類需要接受治療,才能使這些污點消除。基於這個理由,「當我們還在世間的時候,必須用美善道德的藥來治療這些傷口」。人類必須努力不懈、用心遵行上帝的誡命,才能用美善的道德使自己淨化。然而,如果靈魂離開肉體的時候,還是沒有得到痊癒,「就會在接下來的生命中繼續接受治療」。就好像身體上的疾病,有些比較容易醫治,有些則較難,靈魂的疾病也是如此。因此,我們可以說,「未來的審判也是治療靈魂疾病的承諾」[15]。

許多研究St. Gregory of Nyssa思想的人,依據這段文字告訴我們,St. Gregory of Nyssa主張「就算是不願意懺悔的罪人,在死後的生命中還是能夠繼續得到淨化」。然而,他們並沒有深入去瞭解,依據St. Gregory of Nyssa的思想,人類在死後的生命中所達到的神化境界或完美境界是永無止境的,因此才會做出如此武斷的結論。

在下一章的內容中,我們可以讀到教會針對這方面提出的教導。教父教導我們,如果人們在死亡之前就開始真誠的懺悔,儘管在他們死亡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淨化,在他們死後,淨化的治療還是會「綿綿不絕地」在他們身上作用,因為,道德的完美是永無止境的。為了讓讀者瞭解得更清楚,我必須特別說明,這一段文字指的對象,並不包括那些故意不懺悔的人,這些人選擇了完全不懺悔的生活方式,也從未懺悔過。此外,聖徒教導我們,天使也會永無止盡的領受上帝的恩典,因此我們可以說,就算是天使也不斷地接受「淨化」。

讓我們再來看看,那些主張St. Gregory承襲了Origin的理論的人,還引用了哪些著作原文。

St. Gregory of Nyssa在為慕道者發表的演說中提到,對於人類來說,肉體與靈魂上有許多類似的作用。就好像,一個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或許不太喜歡他的醫生,然而,當他痊癒了之後,往往會因自身的健康而感到喜悅,靈魂也是如此。「它們的過程十分相似。惡侵入我們的本性中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會與本性融合在一起,並且與之一同壯大。當惡被驅離時,本性又會回復到最初的面貌,此時,一切受造物,無論是在淨化的過程中百般煎熬的,或是已經達到淨化境界的,心中都會油然生起一股感恩的心情」[16]。

這一段文字提到「人類本性的復興」,也就是「人性將會回復到最原始的狀」。這段文字還提到,人因為墮落而受到「惡」的入侵,然而,人終將擺脫「惡」的束縛,到時候,一切受造物都會對上帝懷抱著感恩。我們會發現,這一段文字完全沒有提到教會所譴責的「萬物復興」思想。

因此,我認為,如果想要正確詮釋這段文字,關鍵在於我們應該要先充分瞭解St Gregory對於「永恆地獄」的教導。St Gregory告訴我們,「永恆地獄」與「人的抉擇」緊密相連,我們應該要對此深入瞭解。如果我們以斷章取義的方式來看這段文字,就很容易造成誤解。

再來,我想要特別向讀者說明,St. Gregory of Nyssa告訴我們,「淨化」、「去除人性中的惡」、「使人性回復到原始狀態」與「脫去代表了腐敗和必死的命運的皮衣」是緊密相連的。我們都知道,藉由基督的道成肉身,在基督第二次來臨的時候,腐敗和死亡將會被消滅。這代表了,無論是正直的或是不義的人,他們的肉體都將復活,並且永存不朽。教父們認為,保羅宗徒在談到罪人時說「自己卻要得救,不過好像從火中經過一樣罷了。」(歌林多前書3:15)意謂著罪人將會一直在火中受懲罰,文中「得救」指的是「不會被火毀滅」。

因此,就肉體的復活而言,那是一種「本質的修復」而不是「人類自身的抉擇」。關於這一點,我們在下文中還會繼續討論。因為無論如何,所有人的肉體都會得到一種「本質的修復」,大家都將樂觀其成,並且歸功於上帝,換句話說,無論是那些在「淨化」的過程中備受煎熬的人,還是那些從未接受淨化的人,都會將上帝視為真正的造物主,因為,上帝的智慧之光遍及所有人。

在上文所述的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淨化的過程中受煎熬」這句話。它代表了那些願意在永恆之火中接受淨化的人,事實上是在經歷上帝的恩典,因為,上帝的恩典對他們而言就像火一樣。這句話的意義絕對不是「他們在地獄中,總有一天會被救出」,因為,地獄是永恆的。他們將在非受造的火中體認上帝的存在。無論是消極的或是積極的,一切受造物都會懷著感恩心情。

St. Gregory認為,那些受罰的罪人得到復興的時候,就好像脫去那一件代表著死亡和腐敗的皮衣。在St. Gregory所寫的其他章節也說,那些罪人也會因此受益,甚至將一切歸功於上帝。

當他提到肉體的復活時,他談到了神性的一些特質,如:不朽、光明、榮耀、力量。同樣的,人類本來的面貌也包含了這些特質,人類是依據上帝的樣貌被創造出來的,上帝期望人們能夠回歸本來的面貌。「罪」使人墮落,人們跟隨了人性而不是神性。然而,在肉體復活之後,一切都將改變。我們必須特別注意,肉體復活之後,人的本性將會得到修復,這代表了人的本性將會脫離惡,但是人類自身的意願和抉擇卻不會受到改變。

要正確地詮釋這段文字並不容易,如果我們能夠從他整個教導出發,就能窺見它的真實面貌。St. Gregory of Nyssa宣稱,所有人的肉體都會復活,有些人復活之後會變得更完美,有些人不會。就好像無論是自由的人還是被囚禁在監獄裡的人,都擁有自己的身體,只是有些人的身體可以享受快樂,有些人卻必須受苦。在來世的生命中也是如此,善人和惡人有不同的遭遇。罪人還是會擁有肉體,只是他們無法與上帝合一。正直的人將會享有光明和榮耀。

這裡,St. Gregory想要強調的重點是,所有人都將復活。由於每個人內在的傾向和抉擇不同,每個人的靈性狀態也會不同。並非所有復活的人都會得到不朽、光榮、榮耀、力量,只有那些已經達到淨化的人,才能夠擁有這些。

他寫到:「一旦靈魂在火中接受淨化,變得更神聖,就會獲得許多美好特質,會取代惡的一切。這些美好的特質包括了不朽、生命、榮耀、恩典、力量,還有上帝體內的一切特質和形象,而這就是人的本性。」 [17]

在這段文字中,他提出了宗徒保羅對於「肉體復活」的教導。「所種的是羞辱的,復活的是榮耀的;所種的是軟弱的,復活的是強壯的;所種的是血氣的身體,復活的是靈性的身體。若有血氣的身體,也必有靈性的身體。」(哥林多前書15:43-44)

在此,St. Gregory所指的是,儘管人類脫離了腐敗和死亡,每個人的處境還是不同。不朽、光明、榮耀、力量…等特質,指的主要是靈魂的狀態,而不是肉體的狀態,雖然,這樣的狀態也會反應在肉體上。換句話說,它與靈魂在世間生命中得到的淨化程度有關。他所描述的是那些美善的人,而不是那些遠離上帝的人。我們必須特別說明,上帝的大能可以治療人心,一開始,人們會感覺這樣的能量就像火一樣,人們必須展現自己的意志來與上帝合作。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什麼是「接受淨化」,什麼是「完全毀滅」,這兩者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一切狀況並不像Origin所說的「萬物復興」那樣。

在St. Gregory的短篇傑作中,也蘊含了這些思想。文中,他針對保羅宗徒說的話提出了他的看法。保羅宗徒說:「萬物既順服了他,那時子自己也必順服那叫萬物順服他的上帝,叫上帝做萬物中的一切。」(哥林多前書15:28)聖子將會順服於上帝,祂的父,因為,萬物最初受造的時候都順服於祂。

在下文中,我們要來研讀St. Gregory of Nyssa此篇傑作的幾個中心思想,因為,它們概括勾勒出末世論的樣貌。

第一、在這段分析中,他主要將注意力和焦點放在對於「子自己也必順服那叫萬物順服他的上帝,叫上帝做萬物中的一切」這段話的詮釋上面。在他所處的時代,異端就是利用這段文字來強調「基督也是上帝所創造的」,因此,他的論文內容比較偏向基督論的討論。

St. Gregory認為,保羅宗徒的這段話指的是「未來的某一天,亡者將復活,萬物都將透過基督順服於聖父」。

因此,St. Gregory of Nyssa將保羅宗徒的這段話詮釋為,基督也取得了人性,因此,基督復活的時刻,就是死亡被消弭的開端。

St. Gregory告訴我們,保羅的話指的是基督取得了人性。人性順服於聖父,也順服於基督的神性,儘管,聖父和聖子擁有相同的神性。人性總是會順服於神性。人性的順服全都發生在基督體內。

因為,我們是在基督體內與聖父接近,這就是為什麼,這種與聖父結合的過程可以說是「聖子對聖父的順服」。「祂的肉已經與祂的血融合在一起,祂的血就是教會,這就是聖子的順服」[18]。他也從另一個觀點出發告訴我們,一切存有和所有人類的救恩都顯示了聖子對於聖父的順服[19]。

第二、由上文得知,這種對上帝的順服可以被理解成人類的救恩,唯有透過基督,人類才能獲得救恩。「既然在祂內的一切事物都會得救,而『救恩』又可以用『順服』來詮釋」,因此,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遠離救恩而存在[20]。萬物都會得到救恩,就算是與上帝為敵的人也是如此。「很顯然地,『順服』這個詞是用來詮釋『救恩』」[21]。

如果人類使自己的本性變得神聖,當死亡被消滅、亡者從死亡中復活時,萬物都將順服於上帝。

第三、由上文可知,就算是罪人也能得到救恩,這段話可以被詮釋為,他們也可以脫下死亡和腐敗的皮衣。保羅宗徒說:「盡末了將要被消滅的仇敵就是死」(哥林多前書15:26)。死亡的消滅是我們共同的希望。當神性的生命遍佈萬物時,「死亡也會從一切存有身上完全消失,因為,『罪』已經不復存在,而死亡之所以能駕馭人類,就是因為人類的『罪』」[22]。

St. Gregory of Nyssa 在談到死亡的消弭時,也談到敵人的「順服」。在祂體內萬物的「順服」並非被迫的。這種順服「並不像失去尊嚴的奴僕那樣,而是一種受祝福的、不朽的、充滿尊敬的關係」[23]。由此看來,「救恩」與「敵人的存在」並不互相牴觸。救恩並不是一種強迫保護,也不會剝奪人的自由意志,救恩是人類本性的修復,因此不會涉及意志的部份。

罪人的救恩的意義是「腐朽」的消失。既然死亡會消失,很自然地,惡也將不復存在,因為,罪人無法再犯罪。

他又補充說明,人類所面臨的一切也會發生在所有受造物身上。基督說,福音將會傳遍全世界,這代表了「在某人身上的聖言與祝福,也將傳遍全人類」[24]。

第四、「惡的消失」還有另一種意義。「順服於上帝就是完全遠離惡」[25]。這段話指的也是死亡的消失,因為,死亡來自於罪。當受造物從死亡和腐敗中解脫時,上帝就會進入他們體內,成為萬物中的一切。「我們十分確定,當一切受造物體內不再有惡時,上帝就會遍佈萬物」[26]。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在教會中,教會就是祂的身體。

第五、那些與「祂」合一的人,將會過著「祂」的卓越生活。他們會聽從宗徒的話,擺脫那個充滿負面行為、欲望的「舊我」,迎接上主進駐心中。「既然活在其中,必定也會像他們一樣做善」。

.唯有「遠離惡」,才能達到至善。然而,如果我們不順服於上帝,就無法遠離惡[27]。基督接納所有在祂體內與祂合一的人,祂的身體就是教會[28]。

在這篇文章中,St. Gregory of Nyssa想要強調的是,最終要消滅的敵人就是「死亡」。藉由基督的第二次來臨,亡者將會復活,一切受造物體內的腐敗和死亡都將完全消滅,基督將會統御萬物。一切受造物都將在祂面前接受審判,並且認出「祂」。由此可見,招致死亡的「罪」將會完全消失。萬物將會認出「祂」就是上帝。然而,自由意志的抉擇是無法被消滅的,因此,人類在經歷上帝時,會因自己的狀態而有不同的感受。那些心靈健全的人,會擁有上帝的光明與神性之能,而罪人會感覺到燃燒之火。所有人都會見到上帝,然而,正直的人將為與上帝合一,罪人則否。總之,「惡」將沒有任何實存。人們在世間是如何,死後就是如何。

因此,一切都將歸於基督,而基督將會使人類的本性回歸上帝,我們的父。在我們的教會中,這一切已經開始發生。

e. 教父對於St. Gregory of Nyssa思想之詮釋

 

事實上,只有聖徒才能真正明瞭聖徒的心意。在科學的領域中也是如此。只有鑽研相同科目的科學家,才能夠瞭解彼此的研究。保羅宗徒也這樣告訴我們:「屬血氣的人不接受上帝之靈的事;這些事在他看,簡直是愚拙;他也不能知道,因為這是屬靈的方法來審察的。」屬血氣的人沒有聖靈,因此無法審察屬靈的事。唯獨用屬靈的方法才能審察屬靈的事,而屬靈的人才能「以屬靈的方法來審察屬靈的事」(哥林多前書2:13-15)。

因此,我們在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的話語時,不應該以哲學的思想和分析方式作為基礎,而是應該以教會神聖的教父所提出的教導為基礎。事實上,教會將St. Gregory封為「教父中的教父」,並且將他視作信仰與正教思想的典範,這一切都在告訴我們,他所提出的教導是正確無誤的。

此外,有許多偉大的教父曾經提及St. Gregory of Nyssa的思想。其中一位是St. Maximus the Confessor,另一位是St. Mark Eugenicus。這兩位聖徒都認可了他的思想。讓我們先來看看出現年代較晚的St. Mark Eugenicus如何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萬物復興」的想法,然後,再來看St. Maximus the Confessor的詮釋。

在費瑞拉–佛羅倫斯會議上關於「淨化之火」的對話中,羅馬天主教會曾引用St. Gregory of Nyssa的著作。St. Mark Eugenicus在兩次的演說中,闡述了正教會對於這些文字的看法,也成功駁倒了羅馬天主教會的論點。

針對St. Gregory of Nyssa的文字,St. Mark Eugenicus的說明如下。第一、當St. Gregory提到「淨化之火」時,他的看法與羅馬天主教會並不一致。羅馬天主教會所提出的「煉獄」是靈魂的中間狀態,是受造的,而St. Gregory of Nyssa所說的「淨化之火」是永恆的,也是非受造的。第二、St. Maximus the Confessor也曾提出「萬物復興」的思想,他的思想與和St. Gregory of Nyssa是一致的。St. Mark Eugenicus曾言:「讓St. Maximus深感同意的那些關於萬物復興的思想,與Gregory所提出的美妙教義是完全一致的。」然後,他還引述了St. Maximus the Confessor的原文[29]。St. Mark Eugenicus 還特別稱讚St. Gregory of Nyssa的思想「真是美妙極了」。

在引用了St. Maximus的原文之後,St. Mark又對兩位聖徒的原文做了詮釋,最後他提出了這樣的結論:古老教導中所說的「淨化之火」,指的是靈魂所經歷的永恆之火而不是靈魂的中間狀態。很顯然的,「淨化之火」指的是永恆之火,它是「永恆懲罰」的一種比喻,就好像對於正直的人來說,「光」指的就是上帝的異象。並不是說,在未來的生命中,一定得面對那些蟲類和有毒的、食肉的爬蟲類,它是用來比喻良心的折磨和痛苦的悔恨。而「咬牙切齒」指的是內心狂躁與哀傷的風暴[30]。

St. Mark Eugenicus就是如此詮釋St. Gregory of Nyssa所提到的「淨化之火」。在他的詮釋中,永恆之火既不是受造的,也不是短暫存在的。它是上帝懲罰的能量,那些不健全的靈魂,因為自身的抉擇所產生的後果,而必須面臨此火。

再來,讓我們一起來看,與St. Gregory of Nyssa 看法一致的St. Maximus the Confessor是如何詮釋「萬物復興」。他說,「萬物復興」有三種意義。第一、每個人都可以藉由完美自身的道德而得到復興。第二、藉由基督的復活,整個自然界重新獲得不朽和永生。第三、靈魂重新獲得墮落之前所擁有的力量。St. Gregory of Nyssa所說的就是第三種的復興。正如St. Maximus所言,St. Gregory of Nyssa只不過是用一種比較誇大的方式來強調此種復興。但是,他的說法並沒有錯,只是他太過分強調而已。

如下文所述,St. Maximus還補充說明,「就好像受造物都希望自己能夠重新獲得不朽,所有靈魂也是如此。然而,並非所有的靈魂都能夠像聖徒那樣與至善的事物合一。罪人的靈魂將會獲得善的知識,上帝也保證不會因為他們的惡而譴責他們,然而,他們將無法與上帝合一」[31]。

St. Maximus the Confessor在著作中提到,我們應該研讀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萬物復興」提出的教導。根據St. Maximus的說法,單單憑藉著上帝至善的意志所產生的無限力量,受造物就會獲得完全的修復。「祂將會讓天使、人類,一切的善與惡,聚集在一起」。然而,儘管上帝遍佈在萬物之中,卻不是所有受造物與上帝的關係都一樣好。上帝將會使一切受造物聚集起來,與祂同在,然而,「天使和聖徒將會得到永恆的幸福」而「其他的將會活在永恆的不幸之中」[32]。

因此,即使是罪人也會得到修復,他們也能見到上帝,但是,無法與上帝合一。Georges Florovsky神父針對St. Maximus的觀點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說,上帝會把罪人在犯罪之後所失去的一切還給他們,讓他們的靈魂重拾原本的力量和能力,然而,卻不會與他們合一。他們將永遠無法與上帝同在,他們只會走在盲目的道路上,將上帝的愛排拒在外。他們將跟隨著自己的心意,做出扭曲錯誤的行為,然後承受自我懲罰之苦[33]。

因此,所有人,無論是正直的人還是罪人,都會得到修復,成為「不朽的存在」,然而,正直的人將會得到「永恆的幸福」,而罪人將會得到「永恆的不幸」。St. Maximus在教導中提到,我們都以為「永恆的幸福」才是「唯一的、真正的、不朽的存在」[34]。

St. Maximus the Confessor 和St. Mark Engenicus都是正教的棟樑,他們的教導和見證,都向我們顯示了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萬物復興」理論的教導,與古代哲學和Origin式的「萬物復興」理論(它們已經受到第五次大公會議譴責)完全不同。

 

 

[7] See Athenagorou Kokkinaki, op. cit. pp. 31-34 amd Panag. Christou, op. cit. p, 163ff.

[8] See John Zizioulas, “Hellenism and Christianity, the meeting of the two worlds”, in Hisoria tou hellenikou ethnous, vol. 6, p. 554 (GK).

[9] Gregory of Nyssa: Life of Moses, CWS, pp. 56f and 63.

[10] Gregory of Nyssa: The Great Catechism, ch.40, NPNFns vol. 5, p. 509.

[11] Gregory of Nyssa: Life of Moses, CWS p. 59f.

[12] Ibid. CWS, p. 74, 86.

[13] Gregory of Nyssa: On the soul and resurrection, ch. 7, SVS, p. 85.

[14] Ibid, p. 84f.

[15] Gregory of Nyssa:: The Great Catechism, ch. 8, NPNFns vol. 5, p. 483.

[16] Ibid. Ch. 26, p. 496.

[17] Gregory of Nyssa: The soul and the Resurrection, ch.10, SVS, p.110-121.

[18] Gregory of Nyssa: When all things are made subject to Him, EPE 10, p. 90 (GK).

[19] Ibid. p. 98.

[20] Ibid. p. 94.

[21] Ibid. p. 102.

[22] Ibid. p. 86.

[23] Ibid. p. 104.

[24] Ibid. p. 100.

[25] Ibid. p. 86.

[26] Ibid. p. 88.

[27] Ibid. p. 100.

[28] Ibid. p. 92.

[29] Patrologia Orientalis vol. 15, p. 122ff (GK).

[30] Ibid. p. 130.

[31] Ibid. p. 129.

[32] Hieromonk Artemiou Rantosavlievits: The mystery of salvation according to St. Maximus the Confessor, Athens, 1975, p. 205f (GK).

[33] See Nikolaou Loudovikou: Eucharistic ontology, Domos, Athens 1992, p. 128 (GK).

[34] Ibis. P. 129.

 

 

 

 

8.4 結論

8.4 Conclusion

我想要針對上述幾個最基本的重點,做簡單的回顧與整理,並且以此作為本章的總結。

第一、我們應該從St. Basil the Great 和St. Gregory the Theologian對於天堂與地獄的教導,來看St. Gregory of Nyssa對於「萬物復興」和「淨化之火」的教導。當我們在研讀St. Gregory of Nyssa的教導時,絕對不能忽略這兩位亦是兄弟亦是朋友的教父。或許,St. Gregory of Nyssa比較晚提出這些想法(他為了回應那些哲學上的問題,因此,用哲學的語言重新表達了這些觀點),然而,他受到St. Maximus the Confessor和Mark Eugenicus這兩位教父的認可,證明他的思想絕對沒有偏離真理。

第二、上帝的至善和慈愛,都是祂非受造的能量,無論一個人是善是惡,此能量在他未來的生命中都會起作用。然而,他們對愛的體驗卻非常不同。正直的人,會與上帝合一,而那些心靈不健全的惡人,也將看見上帝,然而,他們卻無法與上帝合一。

第三、總有一天,「惡」將會消失,即使是現在,「惡」也沒有實際的存在,「惡」只不過是「善」的缺乏。就好像由本體論的角度來看,「黑夜」並沒有真正的存在,因為,它只不過是「日照」的缺乏。當善的太陽出現時,惡就會消失。「死亡」也將消失不見,因為,「死亡」是由無限的惡組成的,「死亡」是由數不清的情欲和罪所創造的。人類的存在並不代表真正的生命,與上帝合一才是真正的生命。

第四、當基督第二次來臨時,「自然界」將會得到修復,然而,「意志」無法被復原。所有人都會變得不朽,所有人的肉身都會復活,然而,人類的意志和個人的思想是不會因此改變的。他們生前做了怎樣的選擇,死後的生命就會繼續自己之前的抉擇。即使是罪人也能見到上帝,接觸上帝的知識,然而,他們卻無法參與其中。罪人在接受懲罰的時候,上帝並不是不在他們身邊,只是他們無法與上帝合一。上帝的存在對他們而言就像是火一般燃燒著。

第五、對於那些在死前就達到淨化的人來說,在來世的生命中,還是會不斷向更高的完美境界邁進。因為,「完美」是永無止境的,「完美」沒有終點。我們應該瞭解,人的本性是有限的,而上帝是無限的。

第六、如同Origen所提出的「萬物復興」的異端思想,已經受到教會譴責。在正教會中,也有正統的「萬物復興」理論,St. Gregory of Nyssa和St. Maximus the Confessor都曾在著作中提到此理論。根據St. Maximus the Confessor的主張,所有人在基督第二次來臨時都會見到上帝,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分享上帝的恩典。儘管,所有人都會復活,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得到上帝的榮光。基督將復活的恩典給予所有人,然而,只有聖徒能夠升天。自然界的一切都將得到修復,一切會變得不朽,然而,「意志」是無法修復的,每個人都會根據自己的自由意志,選擇是否與基督同在。

St. Gregory of Nyssa的神學提到了末世的事物,也提到上帝的國度,他的思想正確而易懂。有人說St. Gregory of Nyssa這位偉大的教父竟然追隨Origen所提出的「萬物復興」異端思想,這樣的說法是完全錯誤的,因為,事實上,St. Gregory of Nyssa在本質上已經與整個正教會的傳統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