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自由,無法分開。愛得愈深,就愈自由。

 

【 東正教 李亮神父 講道 】

 

每當我在台灣的商店、櫥窗,看到聖誕樹和聖誕燈飾,在咖啡廳、百貨公司、公車上聽到悅耳的聖誕歌曲;或是注意到有許多人,買聖誕飾品來布置他們的家,我總是在心裡自問,他們真的了解這樣做的意義嗎?買這些東西是為了慶祝耶穌的誕生嗎?他們是基督徒嗎?我想,大多不是。當然,我沒有問那些店家的宗教信仰,因為我知道那是為了商機,但是其他的人呢?他們為何要花這筆錢?只為了慶祝一下嗎?然而,緊接而來的,卻是農曆新年。

我想,其中必定蘊藏更深的涵義。它潛於人類心靈核心,是對於救恩的期待。即使對於實情一知半解,也仍然能夠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耶穌誕生的甜美。

聖誕指的是神成為人,卻不失其神的本性,藉著聖誕,人類參與其中,與神「合而為一」。

並非我們慣用的邏輯、科學、哲學,或是高貴尊嚴、善良德行等要素,可以改變我們的人性。就算,改變了DNA,仍然無法成為神。然而,現在神來到我們面前,幫助我們,啟動改變的契機。你或許會問,這是怎樣的改變?在我眼前的,只不過是一個柔弱可憐的嬰兒,躺在骯髒的牛棚裡,四周都是牛和其它牲畜,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神,除了在成長過程中,還算個乖孩子,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那麼,讓我來了解一下:在你的理解中,什麼是神?神應該有什麼屬性?是權力?是智慧?是永恆?還是正義?在伊甸園中,那對原始的配偶,就曾經認為神是權力化身,他們也試著藉由外力,藉由物質的方法,企圖獲得這種權力:吃下一些東西,例如善惡果,使自己力量大增。在人類歷史中,也有許多人,試著從知識的追求中來擷取智慧,因為知識使人獲得自由、看見「真理」,但是,這種方式得來的「真理」,到最後總是變得複雜、使人困惑。更有些人,為了取得那些屬於神的屬性,試著苦行、禁慾,而退隱至曠野之中,斷絕日常生活中的歡娛,卻絲毫「感覺」不到聖誕的意義。

倘若一心期待著,有一天能看見那些神的屬性,最後,一定會感到失望。因為,你只會看見,一個日漸成長的孩子,最終卻不得好死。十字架是祂的象徵,空的墓穴亦然。然而,祂復活了,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卻永遠活著。

神超越了所有屬性,也超越一切無可奈何的必然性,超越了時間、空間和邏輯的範疇。我們無法從任何描述中認識神,只有在沒有包袱的自由的關係中,才能認識祂,就像在彼此都樂意的情況下,結識新朋友一般。

神成為人,與我們開始一段新關係,那是十分溫和的關係。祂並沒有使用權威來發言,使西乃山戰慄發抖,而是像嬰孩一般,在飢寒交迫的夜裡哭泣。此時的神,並沒有被天使包圍,而是與牛群、狗等受人鄙視的牲畜,和全身髒兮兮、沒有讀過什麼書的牧人在一起。這不是為了反映出神的謙卑,而是,就在此刻,神成為人,使得整個宇宙,首次與神合而為一。

為什麼呢?神非得這樣做嗎?不!神並不需要為了正義的目的,或是為了替我們「贖罪」而成為人,因為神是愛,祂可以直接寬恕一切。神的愛,超越每個人的好壞善惡。無論亞當夏娃是否墮落,祂都會道成肉身,來到人間,與我們合一。這不是我們理應獲得的恩惠,而是因為神是愛,愛不需要理由。

然而,神不願侵犯我們的自由意志,成為人類之前,必須徵求適當人選的配合。神幫助一群人(以色列人),建立國家,又藉由法律、先知來砥礪他們,賜予他們聖殿。直到有一天,適當人選終於出現,就是聖母馬利亞。如此聖善的馬利亞,深達神的旨意,即使這與當時社會的狀況和邏輯思考互相矛盾,她仍接受了這個奇蹟,奇異的懷孕。身為一個未嫁的童貞女,懷孕可能招致酷刑,被以色列人以石頭砸死!儘管如此危險,她仍樂意順服神的旨意。所以,神的道成肉身,是在人類完全自由的情況下成就的。

從這一刻起,祂不只是一個人類、一個男人,而是全新的創造:「神—人」,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憑著自己的意願參與「神—人」,擁有新生命—依自由意志的選擇而出生—而不是藉由生物法則來獲得生命。

我所說的「參與」,就是成為神人的一部分,因著這種關係而存在。這不是個別的存在,核心並不在「我」,而是 「你與我」或「我們與我」的存在方式。我們參與聖餐禮,使這樣的關係豐富運作,在聖餐禮中,眾人合而為「一」,成為耶穌的身體。

不僅如此,終極的狀態,應該在天堂國度中,在那裡,「我必將那隱藏的嗎哪賜給他,並賜他一塊白石,石上寫著新名;除了那領受的以外,沒有人能認識」(啟示錄2:17)。未來有一天,這將成為我們最後的身分。

現在的狀態,並不是過去的進化,可以從時間裡超脫,不受過去左右。我們的罪,並不存在,對神而言,我們是全新的受造物,那些罪不是被神故意忽略,而是像一件脫去的髒衣服,像是被割除的腫瘤,永遠不再屬於我們。

所以我們真正的根柢在未來,而不是過去。

值得高興的是,我覺得這個看法,或許能夠帶給東方人一些安慰和喜悅,可以使他們從「因果業力」與身身世世的惡報詛咒中解脫出來。

神道成肉身,不只是為了人類福祉,而是為了整個受造世界。因為,神透過人身,一肩扛起所有受造物。決定權掌握在人類手上,透過我們,可以將一切奉獻於神,穩固依附於神,就像我們在聖餐禮中所做的:透過麵包和酒,將全宇宙獻給神。聖父接受了它們,並差遣聖靈,將之轉化為聖子的血和肉,並使之充滿我們的骨、肉和全身(這是最深的親吻和愛的交流),來修補和強化彼此間的關係,不斷的「滋養我們」。

祂給我們機會,仿效聖善的聖母馬利亞:在我們的體內,懷有神,並與我們一起成長,將內在真理顯現於外。

我想,這就是東方人內心那份無以名之的期望,也是他們慶祝聖誕節的原因,即使他們並不知道。

 

【 主日經文 馬太福音 2:1~12 】

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有幾個博士從東方來到耶路撒冷,說: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希律王聽見了,就心裡不安;耶路撒冷合城的人也都不安。他就召齊了祭司長和民間的文士,問他們說:基督當生在何處?他們回答說:在猶太的伯利恆。因為有先知記著,說:猶大地的伯利恆啊,你在猶大諸城中並不是最小的;因為將來有一位君王要從你那裡出來,牧養我以色列民。

當下,希律暗暗的召了博士來,細問那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差他們往伯利恆去,說:你們去仔細尋訪那小孩子,尋到了,就來報信,我也好去拜他。他們聽見王的話就去了。在東方所看見的那星忽然在他們前頭行,直行到小孩子的地方,就在上頭停住了。他們看見那星,就大大的歡喜;進了房子,看見小孩子和他母親馬利亞,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開寶盒,拿黃金、乳香、沒藥為禮物獻給他。博士因為在夢中被主指示不要回去見希律,就從別的路回本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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