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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吏與法利賽人:自戀?自知? The Publican and Pharisee: Narcissism

 

我們每個人,藉著不同的方式,在這個不公義的社會網絡裡緊密相連。我們對所有的事物,都應該負起一些責任。

 

【 路加福音  18:10~14

 

耶穌向那些仗著自己是義人,藐視別人的,設一個比喻,說:有兩個人上殿裡去禱告:一個是法利賽人,一個是稅吏。法利賽人站著,自言自語的禱告說:神啊,我感謝你,我不像別人勒索、不義、姦淫,也不像這個稅吏。我一個禮拜禁食兩次,凡我所得的都捐上十分之一。那稅吏遠遠的站著,連舉目望天也不敢,只捶著胸說:神啊,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我告訴你們,這人回家去比那人倒算為義了;因為,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

 

 

【 東正教 李亮神父 講道 】

 

今天的福音書談到法利賽人和稅吏的祈禱。

 

法利賽人建立聖殿,是為了在聖殿祈禱。「為什麼一定要在教會祈禱?神無處不在。家中也有聖像,為什麼要到教堂祈禱呢?」當然,我們可以在家中的房間,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祈禱。然而,教會是一個正式的場所,我們的罪可以藉由告解而赦免。在教會中,我們不是以「個體」的身份祈禱,而是在弟兄姊妹的「合一」之中祈禱。

 

讓我們回到今天的經文。如經上所言,那一位法利賽人祈禱的方式,並不是對神祈禱,而是對自己說話。教堂對他們來說,就像一面鏡子,可以反射他們的自我,讓他們沈浸在自戀之中。

 

希臘神話曾經描述一位美男子,他非常自戀。由於他太過於病態的自戀,最後導致死亡。法利賽人也用同樣的方式來祈禱。他們仰慕自己,而且覺得自己應該獲得讚賞。神當然不會說話回應,他們只好自己讚賞自己,在神面前一件件數出自己應該受到讚美的事情:

 

「神啊,你看我,嚴格遵守律法,每週齋戒兩次,還做十一奉獻。我沒有偷竊,沒有姦淫,也沒有作任何惡的事情,不像旁邊那一位稅吏 ……

 

他站在聖殿中央,譴責稅吏,而且他聲音很大。他完全不了解自己在精神上是非常病態的。他甚至沒有對神表達任何感謝。他完全忽略了,他之所以做得好,是因為神的保守,讓他在猶太的戒律和各方面做得好。

 

表面上看來,他很遵守律法,但事實上並非如此。他與自己的兄弟做比較。他一心想要證明,自己比別人優越。一位自戀的人,往往很愛與人比較,來證明自己的優越,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病態,可能會造成反社會的現象,也會使自己失去愛,失去其他真正良善的美好。

 

你可能會反問我:「基督徒一定只能讚美別人,不能肯定自己嗎?」

 

保羅在書信中也曾讚美自己的好處。但是,他表達的方式,是深深地感謝神。在保羅書信中,保羅謙卑地分享了他受難和被捕的過程,他並沒有用驕傲的口吻來譴責其他弟兄姊妹。

 

不斷想要證明自己是怎樣的人,反而會造成更複雜的問題。教會裡面的比較,並不是用來顯現自己多麽優秀。教會教導我們,去察覺自己不完美的地方,然後好好地接受。

 

或許有些人會想:「我是個好人,反正我又沒有殺任何人。」如果我們沒有殺人,難道就需要受到讚美嗎?我們可以看到,在這個不公義的社會中,大家是如何參與其中。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們每個人,藉著不同的方式,在這個並不公義的社會網絡裡面緊密相連。我們對所有事物都應該負起一些責任。

 

這裡談的責任並不是一般法律上的「罪」的概念。我舉例說明:如果婦女不迷戀昂貴的保養品和香水,就不會有廠商想要用它們圖利。保養品和香水的製作過程中,必須破壞環境,有時還要從動物身上取下胎盤素等物質,造成對動物的剝削。那是因為我們的參與和支持,才助長了廠商破壞這個世界。

 

當然,我個人並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我也參與在其中,是製造破壞的一份子。這就是我所說的,我們彼此連結在這個網絡之中,影響與牽動著每一個部分。我們必須要開啟我們的心,才能真正了解事情的發展,我們要聆聽宇宙受苦的嘆息。有許多的不公義,還有那些受到迫害而死亡的,那些受貧窮折磨的,因人類貪食而被宰殺的動物,無辜的受難者……

 

我們不能說:「我們完全沒有殺人,我是一個好人。」我們每個人都用一種微妙角度,參與在世界當中,無論是良善或破壞的面向。如果一位廚師在在廚房為士兵準備伙食,雖然不是在前線,但是他也參與了殺人的行動。

 

神要我們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後悔改,而不是處處與人比較。我們接受神無窮無盡的愛。與神的愛比較之下,我們可以看見自己的角色是什麼。我們要小心不要濫用宗教,宗教並不是遵守教條。如果只是如此,就好像在一個劇院裡面表演,演出一個遵守戒律的人。有些人會戴著宗教假象的面具。他們一到教堂,就會祈禱和劃十字架,完全忘記教堂外發生的事情。

 

十一奉獻是簡單的,要原諒弟兄姊妹或戒除壞習慣卻是困難的。縱使法利賽人自認為在祈禱,事實上他並沒有。反之,另一位稅吏,他是真正地向神祈禱,因為他瞭解神是無窮無盡的愛和仁慈。

 

因此,他垂下頭,自認是一個賊,這就是我們在教會常常教導的「心禱」。

 

此時此地,我們來到教會,舉行聖餐禮,領受耶穌基督的聖體和寶血,獻上麵包與酒和我們的愛,還有我們的盼望與恐懼。祭司為大家獻上祭禮。如果只有祭司一個人,他沒辦法自己獻上祭禮,必須有一群人,才能做這件事情。藉由祭司的手,將祭禮獻給神,神回饋給我們的禮物,就是祂自己。基督回贈給我們祂的聖體和寶血。

 

耶穌基督想要住在我們裡面,因為神用這種方式,表達他無窮無盡的愛,這就是生命的糧食。來教會,並不是為了得到赦免之後馬上離開,這樣的態度並沒有意義,即使被赦罪又如何,重要的是真正領受神賜予我們的禮物。

 

我們懺悔罪過,是因為想要領受聖餐,和弟兄姊妹合一。這也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聖祭禮儀,而不是學法利賽人在聖殿中自誇。

 

願至聖聖三一保守我們每一個人。

 

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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