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Professor George Kordis

 

聖水使我們、使萬物不再趨向朽壞,而是充滿神的恩典,變為榮耀,成為新天新地。那是萬物在天堂中,將會顯現的榮耀。當我們將聖水帶回,遍灑各地,邪惡勢力、魔鬼邪靈,都將消失無蹤。

 

【 東正教 李亮神父 講道 】

 

今天講論的主題是「神顯節」:神的顯現和臨在(presence)。“Theophany”的意思就是神的顯現。

 

首先,對華人世界來說,神顯節是十分偉大的慶典,為什麼呢?因為東方人崇拜自然、崇敬萬物,一切都與自然(nature)有關:水、山、氣,所有一切。

 

而現在,我們明白神的下一個步驟。神首先創造萬物,那一刻萬物雖然未臻完美,但已十分美好。不完美不代表有缺陷,不,萬物是美麗的。但難以置信的是下一個步驟,沒有人能預料得到。神親自進入了歷史,降世為人。我們在神誕生的這一刻,見證了這個奧蹟。

 

但我們見證了神的下一個奧蹟:神進入了受造萬物,與宇宙萬物相互對話(dialogue)。耶穌基督,神的兒子,道(Logos),進入了水源。藉著進入水源,神也進入了受造萬物的核心。如今,受造萬物不再與神完全分離,如同以往那樣。即使我們在舊約聖經中,看見神已賜福大地和萬物。但如今,神親自進入了宇宙萬物的核心。

 

如果你讀舊約 ⟪創世記⟫,「水」出現於其他受造物之先。在光和能量之後,出現的就是水,這是聖經所記載的。但此刻,我們看見在水的核心、在萬物的核心,「道」,神的兒子,親自成為水源之「心」(heart)。

 

耶穌進入水中,不是因為祂需要以洗禮來洗去罪過、獲得寬恕,並非如此。耶穌進入水中,不只是為了潔淨水源,而是完全地改變水源,使得水源擁有某種「人格」(personality)。

 

這該如何解釋呢?舉例來說,如果有一隻狗,在外面跑來跑去,那不是「你的」狗。但如果那是你養的狗或貓,養在家中,那就是屬於你的狗、你的貓,牠反映(reflect)著你的人格,你和這寵物之間有某種對話。

 

同樣地,耶穌親自進入了水源,祂開啟了宇宙性的對話、與萬物的對話。這就是為何我們讀誦這些深奧、美麗的禱文,這些禱文也都是可唱誦的聖詩。藉著讀誦,我們可更加了解神顯節的意義。禱文中就提及水源(約旦河)驚訝地呼喊:「主啊!祢怎能如此降卑地融入我們!」,彷彿水在說話一樣。

 

特別是其中一首聖詩,提及:「當約旦河看見耶穌走來,河水逆流而上。」因此,並不是神控制了約旦河,而是神與河之間的對話。這嶄新的存在、宇宙全新的存在方式,因著耶穌基督進入萬物的核心而展開。

 

所有的東方哲學,特別是中國哲學,都提及宇宙的和諧(harmony)、提醒人們順從這和諧之道。尤其是道家的老子,談及萬物的和諧、講論和諧之道。但此刻,我們擁有了更深奧的宇宙和諧。這樣的和諧,並非奠基於數學式的定理。因為從某個角度來說,數學式的和諧存在何處呢?就是在墓園裡,在那兒每件事都「完美無比」,這種「完美」卻是立基於死亡之上。因為那兒沒有人會抗議、沒有人會製造麻煩,一切都很「完美」,人們只會帶著鮮花來憑弔。

 

真正的和諧,是整合了基督信仰、使中國哲學提升到更高層次的和諧,那就是在聖三臨在之中的和諧。這就是為何今天被稱為「神顯節」,在耶穌受洗時,聖三顯現了。這賦予了真正的和諧,也就是與神的對話(dialogue)、與我們的對話、與宇宙萬物的對話。那就是水,但並不是水本身,而是被賜福的水。這是真正充滿活力、生命力的和諧。

 

為什麼這是和諧呢?並不是因為它符合某種律法,例如古代希臘的「和諧律」(the law of the harmony),也不是因為它符合某種「必須」(necessity),好成就某種美麗,並非如此。真正的和諧,超越其上。符合「律法」或「必須」的和諧,並非不好,那是好的。但是還有更好的,更進一步的,就是聖三的臨在,成就了真正的和諧、真正的美麗。

 

聖三的臨在,並非控制,並非主宰,而是如此謙卑。神的兒子降世為人,「取了奴僕的形象」(腓立比書2:7),謙卑地浸入水中。彷彿是祂在祈求祝福一般,祂向祂的受造彎身鞠躬。這是極致的謙卑(humiliation),這是神終極的愛。這樣的謙卑,使受造萬物在驚訝中與神對話:「我算什麼呢?怎敢讓我的創造者進入我內呢?這愛,我永遠難以置信!」

 

神在其中顯明了,不只是身為創造者,也是賦予生命者,賦予世界真正的生命。神顯現了:聖父顯現為天上的聲音,聖靈顯現為鴿子的形象,就在神的兒子浸入水中的那一刻。這就是為何我們看見,山嶺和萬物的內在本性(inner nature),感到如此快樂。

 

簡短地向各位說明,今天下午,我穿著正式的司祭服,與聖像畫家于涓,一同到教堂附近的陽光橋,讀誦祝福聖水的祈禱文,在橋上正式地祝福了整條河流(新店溪)。但願我前幾年就這麼做,也盼望未來能與更多信徒、與在座的每一位一同祝福溪流。因為其實我有點擔心警察會來詢問,或者會造成鄰居困擾?抱歉我這麼說,希望明年會更好。

 

我有個愚蠢而奇特的想法:這河流是如此渴求祝福,而圍繞河流的受造物們,包括那時常來拜訪教堂的鳥兒們,也渴求河中被賜福過的聖水。河流將會流入太平洋,神的祝福將會充滿所有海洋,充滿宇宙萬物。

 

這如同舞蹈一般。祝福河流應當是在昨天早上、或今天早上。但如果你從美洲當地的時間來看,我們的時間早了一天,那兒的教堂將會在明天祝福美洲各地的河流。這是多麼美麗,整個世界、整個地球,在一天、兩天之內,都將受到祝福,那是來自世界各地教會祝福的聖水。這是奧妙的宇宙之舞,不只是自然主義的(naturalistic),如同我們在中國或印度所知的宗教那樣。

 

稍晚,我們將會再次在教堂中祝福聖水。祝福聖水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畢竟祝福之前和之後,我們看見的都只是水?然而,神的恩典(the grace of God)已進入這水。但如何了解神的恩典呢?那是什麼意思呢?我不會以神學定義來解釋,因為事實上並沒有定義。但我會再次向各位說明,那就是水強烈地與神本身連結(related),與聖靈、聖父,特別是與聖子耶穌基督相互連結。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來說明。我看見各位今天帶來許多水,希望待會能受到祝福。許多水都是高品質的水,是配得上(fit)神的水,不是廉價的水,而是最好的水,因為那是要獻給神的。如果我告訴各位,這水就是耶穌基督受洗的水,充滿基督的馨香,你會想要這瓶水嗎?當然,你會想要。如果這水是基督親身攜帶的,充滿基督的溫暖,因著祂的體溫。而你真的感受到水的溫暖,那靠近基督的溫暖,你將會渴求這水。而祝福的聖水,就是基督親自臨在其中。

 

換句話說,耶穌成為人,祂並沒有成為水。但是祂浸入水中,藉著神的恩典,完完全全地浸入水中,使水也充滿祂的恩典。因此,領受聖水吧!這使我們能以另一種方式來感受耶穌基督、來與耶穌基督連結。

 

當然,世上沒有比聖餐更高層次的連結(我每次都會反覆強調這一點,直到死去、直到各位感到厭煩)。沒有任何層次的連結,比聖餐更高深。此世、在此生,甚至來世,聖餐就是與基督連結的最高境界。不只是更高更深,當我們領受聖餐,如同那遍滿世界的聖水,聖餐也將與我們一同行進,使神的恩典充滿世界各地。

 

因此,洗禮拯救了我們,並使我們成為新造的人,成為天父的兒女,獲得永恆的生命。而今日祝福的聖水,也有相似的功效。聖水使我們、也使萬物不至於朽壞,如同以往那樣地朽壞。萬事都趨向朽壞,但此刻,神的恩典充滿萬物,萬物不再趨向朽壞,而是變為榮耀,成為新天新地。從這觀點來看,聖水帶給我們的,是萬物在天堂中,將顯現的榮耀。

 

從這觀點來看,如果你誦讀祈禱文,會知道司祭祝福聖水時,是如此祈禱的:「主啊!求祢使這水充滿祢的力量、驅逐邪惡的勢力。」這是非常重要的,當我們將聖水帶回,並且遍灑在受到邪惡勢力影響的地方時,例如魔鬼或其他勢力,那些勢力將被驅逐。

 

你可能會說,就像所有現代人一樣:「真是瞎扯!哪有什麼邪惡勢力、哪有什麼鬼屋啊!」但華人不會這麼說,因為他們不會將萬物視為「無生命」的物體,而是有著生命的、尚未整合的生命體(not integrated life)。在許多地方,在新造的建築,或者是某些被認為有鬼的地方,華人會燒紙錢,好避免被鬼影響。那將會多麽美麗,如果華人能將聖水遍灑各地。

 

相信我,你可以自己試試看,也可以告訴你的朋友們,就試試看。你將會看見,每一個你們認為、你們聽聞有鬼的地方,當你遍灑聖水,一切邪惡勢力絕對都會消失。

 

被神拯救的,不只是人類,而是整個宇宙一起被拯救。耶穌基督與我們一起,帶著宇宙、帶著所有受造之物一同得救。河流旁的動物們,今日下午是多麽喜悅地飲用著蒙受祝福的河水、聖水;溪流旁的草地、花朵,所有生靈,都在歡呼讚美主,如同詩篇所說。我們怎能期待受造之物會「讚美神」呢?以西方人的心智來看,物體就是物體,物體沒有心智、沒有理解力、不可能發出任何讚美,物體就只是無生命的存在。

 

這就是為何東正教徒會在房子的地基中,置放聖水。如果你看過古代的房子、傳統的房子,當我們建造地基時,會放一瓶聖水在其中。幾百年之後,你會發現這瓶聖水,如同以往,既無朽壞,也不腐敗。因此,請告訴你的朋友們,你和朋友可以帶著聖水,祝福住家、辦公室、車子和你所有的一切,神的恩典將會以一種獨特而強烈的方式,臨在各處。

 

神並不只是某種智識上的認識,或某種抽象的信念,神比這一切更豐富的多。那是水之道(the way of the water),是神聖的洗禮,也就是我們今日所慶祝的。

 

看啊!聖誕節的聖詩唱道:「耶穌基督誕生之時,知識之光照耀著(the light of the knowledge)。」「耶穌基督誕生之時,奇妙地為外邦人開啟知識之道(the way of the knowledge)。」因此,我們認識神,並不是因為研讀聖經,而是藉著神的兒子,因為祂向我們顯現祂自己(請不要誤會,我不是要各位不讀聖經,此刻我是在解釋神學意涵。)

 

另一條路、更進一步,就是藉著神,認識萬物。在愛的關係之中,在神的兒子永遠的同在之中,來認識萬物。因為神的兒子,此刻就在宇宙萬物的核心。這是宇宙的和諧、宇宙嶄新的舞蹈。

 

各位可以帶回祝福的聖水,時常飲用、遍灑各處,讓神的愛、神的力量充滿你所在之地,並且驅除一切邪惡勢力。

 

講道到此結束,接下來我們先進行聖祭禮儀,之後依照教會聖典,祝福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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